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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那就摸鱼(2 / 2)

“偷尚书府?”薛漉问。

也是真的敢想。

“听起来不错。但太冒险。”将军的男妻倚着窗户往外看,“总觉得,要入手,还得看敲钟的孔夫人。”

拐过几条道,街口就是夜市。灯笼里的火舌随风乱跳,豆油烟、糖水气和胭脂香混在一起,燥热里透出一股市井的鲜活。

小贩手里抛着铜板,糖葫芦在火光下亮得像一排小小的红水晶。孩子们伸手去够,握在掌心,又笑着跑远。卖胭脂的姑娘抹着新品推销,边上几个书生倚摊调笑,酒气混着粉香飘散开来。

赵望暇下意识看得久了。市声嘈杂,却有种莫名的平静。比起和庙堂大官虚与委蛇,这种不必身处其中的热闹反倒让他终于放松下来。

薛漉见他望得久了,问:“想逛?”

赵望暇神思正在人声里飘荡,考虑着什么时候把夜凝再找过来问问孔夫人境况。这时才回神,答,不用,人太多了。

“你很讨厌见人。”薛漉用的是陈述句。

“你观察我?”

“很好辨认。”将军淡淡接话,“不需要观察。就算是见完夜凝或者晴锋,你看起来也累得很。”

赵望暇下意识尴尬笑一声,然后意识到此地已不是现世,没必要。

“是啊,怎样?”

“那就少见,直接回府吧。”

他们没再说话。

静谧得很安宁,甚至安全得让赵望暇罕见地升起些困意。

下马车的时候,他等在原地,直到薛漉把自己的轮椅顺着梯子滑下来,再娴熟地按住他的椅背。

将军府从不张灯结彩,前方侍卫手持的灯笼透出温暖光圈,月光便很温柔地洒落。

瞧着已经不再像一块墓碑。

赵望暇推着薛漉走进书房。今夜应当就到这里。他和薛漉在人前打配合挺不错,也得到了需要的线索。

没有别的了。

但他听见自己问。

“今天诈钟岷文的时候,其实就想问,你家,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罪名?若是判敌,不可能放任你再去北方打仗。想把你家兵权都削了,怎么还轮得到你去带兵?”

薛漉看了他许久,竟然又笑了一声。

赵望暇这两个多月和薛漉几乎昼夜相对,除去刚开始的荒诞序幕,最近没再见到对方如此阴沉沉如一片乌云的神情。

李贺那句诗怎么写的,塞上燕脂凝夜紫。

燕脂是什么,燕脂,其实是凝固的血。

而薛漉当然并没有提着玉龙,此处也不是什么早已破败的黄金台:“你如此聪慧,怎能猜不到明面说法下的缘由?”

赵望暇看过大纲又胡搅蛮缠地装多了,此时感到报应。他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薛漉。”

明面的,真实的,他都不知情。

薛漉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又或者,偶尔,我会想,你到底是不是本朝人?”

怎么会,问到这里?

赵望暇没答话,他紧急把系统喊出来。小圆球从来只会比他更不靠谱,此时跟一脚踏空般,出来先报喜:“恭喜宿主!!!!!薛漉养伤任务做完啦!!!!!!”

他此时没有心神关心这件事,只很急切地问:“薛漉意识到我真正的来历会怎么样?”

“宿主要告诉他吗?”

赵望暇没吭声。是啊,他不会告诉薛漉,他可以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混过去。长久以来他不都是这么做的?不付出真心,说一些半真不假的俏皮话,或者对方无法从中掌握真相的大实话。他在犹豫什么?他问这个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打算告诉对方,你是一本书里的角色,我是我所在世界里糟糕透顶的失败品,只能在这里扮一个写作救赎者读作小丑的所谓聪明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小圆球滚了。

但落在薛漉眼里,赵望暇已沉默得太久。

他真宁愿赵望暇故技重施说点疯话,而不是凝起眉,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

薛漉轮椅向前推,在赵望暇眼里,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几乎是要捏碎赵望暇的肩问他:“你是哪国人?”

神情明明阴狠,赵望暇却该死地从中读到几丝恐惧。

薛漉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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