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番外2(2 / 3)
“嗯……我倒是无所谓。但我觉得,师妹,你还挺在意的?”乌今澄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与此同时,剑尖在她后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苏锦寻没否认,却轻飘飘地说:“不要杀她。”
那句话太轻,被一阵过路的风吹散,薛枫没能捕捉到她的口型,依旧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低着头,脑子不停转动着找寻最佳活命方案。
她很熟悉这种性命被人掌控的时刻。
入行十七年,从西南小县城的一所孤儿院出来后,她的性命就不再属于自己。公会挑中了她,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女人把她带走,可几年后,她又告诉自己,你的资质太差了,但你怕死的本性又弥补了这一部分。
这句话说得很准,十七年来,她果然活得够久,久到看着同期的那些天资卓越的同事们一个个折戟沉沙,自己却跌跌撞撞地活到了三十多岁。
她还是个底层老鼠人,灵力太差,立不了大功,人又谨慎,犯不了大错。不上不下,不死不活,像颗被她组长磨圆了的石子,扔在哪都不起眼。
这次潜伏的任务本来也该是这样——不起眼,混过去,活着回去。出发前组长拍着她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这次清闲,就当公会给你放个假。”
她可不这么认为。为了这三百块钱的提成,她快被杀死了。
但现在不是埋怨组长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保命,她开始复盘面试时乌今澄问的那些问题,对妖物的态度,妖怪的权利,行为的边界。若是总结提炼一下,大概问的是她的立场。
她想起自己最后的回答:“如果我认为那个命令是错误的,我不会执行。”
那是真心话吗?还是为了通过面试说的漂亮话?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打算全都交代了。大不了回去被组长骂一顿,组长再被上级骂一顿,她们一起被扣几年工资,再严重一点,也不过是绩效考核不合格,她们组调岗去边疆。组长那么厉害,过个七八年肯定还能给她们调回来。
“我说……我说实话。”
剑尖顿住。
乌今澄绕到她面前,挨着苏锦寻,蹲下来,那双桃花眼依旧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说吧。我听着。”
薛枫嘴里的血沫呛进气管,咳了几声,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是公会派来的……但不单单是来查你们关系的。是来查……查玄鉴门是不是真的成了妖怪的据点。公会有传闻,说你们在包庇妖物,还和妖物双修……”
乌今澄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薛枫咬了咬牙,“公会想知道,那个姓苏的九尾狐,到底有没有控制你的心智。”
苏锦寻从鼻腔发出点冷冷的哼声。这仍然在她们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她不是九尾狐,她现在是六尾狐。
乌今澄倒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控制心智?她们觉得我这么好控制?太好笑了。你回去打算怎么说?说我已经没救了,做了个傀儡掌门?”
“我觉得,您没有被控制心智。”薛枫喘了口气,“如果真的被控制了,您不会站在这位身侧,而是会站在这位的身前。我回去后会这么说——”
“玄鉴门确有妖物盘踞,但掌门神智清明,不受操控。至于双修……我就说我级别不够,探查不到那个层面,让他们派更高级别的人来送死。”
薛枫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只是个级别为p2的初级探员,卡了十多年,却干着危险又底层的送命活儿。
乌今澄站起身,低头看着依旧乖乖趴在地上的薛枫,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你知道吗?你面试的时候,我最欣赏的就是你最后那个回答。你说如果命令是错误的,你不会执行。你说哪怕被处分,哪怕被开除,你也不会做。虽然你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无法做到判断命令正误,但能给公会添点乱,不觉得还挺有趣的吗?”
“那是我……”薛枫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是真心话吗?”乌今澄问,“还是只是为了通过面试?”
“是真心的!之前有个调来的部长让我们混进苏小姐常去的美甲店做美甲师,然后趁机给苏小姐下药,把人带回公会调查……”薛枫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组长给我报了美甲师培训班,但我没去,她也没强制我去,还把那个任务驳回了。”
虽然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组长降了级,她扣了工资。
苏锦寻听得有点破防:“怎么又是下药?!”
乌今澄耷拉着眼皮,手指磨蹭着手腕上的那串南红,盘得很润:“你那个组长,叫什么?”
“封雪,封印的封,雪花的雪。”薛枫毫不犹豫地答道。
乌今澄想了想,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名。那女人以前和她在捉妖学院修过同一门课程,她的天赋不错,毕业后选择了去公会里浑水摸鱼地混日子,按照当时见到的年纪,现在该有四十来岁了。
“哦,我认识她。她在公会什么级别?”
“p6降到了p4,还在当组长,但只带我们这几个老弱病残。”薛枫老老实实地答,“她说正好,活儿少,能多活几年。”
乌今澄抬起眼,看向薛枫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却让薛枫莫名觉得更危险了。那种柔和,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陷阱的猎物,心生怜悯,但未必打算放生。
珠子的碰撞声很轻,一下,一下。
“那个部长,现在还在公会么?”她突然又问
薛枫摇头:“后来和组长一起被调走了,去了缅甸分部,负责边境巡查。那边野象多,有一回出外勤,遇上象群……没跑出来。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到了。
“组长也在那条线上,但组长命大,只断了两根肋骨,躺了三个月。后来调回来了,还是干老本行。”她补充道。
乌今澄莞尔:“我和你组长关系还行,你不用死了。若是早点提她的名字,我倒也不至于这样对你。”
她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温和得令人发毛,单膝蹲下,拍了拍薛枫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出远门的晚辈:“你回去之后,帮我给你们组长带个话。”
薛枫头皮发麻,问道:“请问我要带什么话?”
乌今澄笑了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和我师妹的事,让他们别老盯着了,盯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累。”
“我不介意把那群老家伙从山里请出来,喝喝茶,交流交流。你组长她要是实在闲得慌,也一起来。”
薛枫得了令,爬起来,往来时的路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降薪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背后那道彻骨的寒意,终于慢慢散了。
山风吹过,细碎的粉白花瓣远远飘来,落在她沾了坨泥土的脸上。
她忽然想起面试前,自己站在道观门口提前练习微笑的那一刻,还有更早的时候,在组长办公室去沟通任务的那一刻,那时候她还以为,组长又在轻描淡写地低估她任务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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