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不许走!(3 / 4)
而将这一切维系在一起的,就是这个总是穿着旧运动服的老太太。
可现在,这根带子断了。
那以后的玄鉴门,还会是玄鉴门吗?
这处秘境极冷,师母的躯干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她抱着这具躯体哭到再也流不出泪来,仿佛要将这二十一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迷茫、不安,以及刚刚获得的却又猝然失去的温暖和归属感,全都哭出来。
阿霜依旧蜷缩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神智昏沉,发出断续的呻吟,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无知无觉。
秘境震荡得厉害,时间流速的紊乱让景物都出现了重影,这片空间随时会崩碎。
苏锦寻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她转身,将昏迷不醒的秋拾叶和春栽花一左一右架起。两人都伤得很重,气息微弱,尤其是秋拾叶,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渗血。
这到底该怎么办?
师母走了,嘱托她将令牌给乌今澄,秋拾叶和春栽花生死未卜,她要怎么做?
苏锦寻茫然一瞬,想到结界外等待她的乌今澄,又燃起了些希望。
有乌今澄在,至少不是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她们两个一起,总归是有办法的。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半妖强于常人的体力和顽强的意志,拖着两人,又架起师母的遗体,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结界裂缝的方向挪去。
脚下是光滑的冰面和厚厚的积雪,前方是被雪雾笼罩,身后的阿霜爬了起来。
“……把她留在这里。”
苏锦寻回过头,鼻头泛红,泪痕分明,眸底森寒:“你说什么?”
阿霜似乎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身体瑟缩,但旋即又强迫自己站稳。
“这里是风断月留下的秘域,时间混乱,但能延缓……”
她咳出几口血沫,继续道:“母亲在这里尸身能保持久一些,外面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咳咳……你不能带她出去……”
苏锦寻的心湖激起惊浪。
她嗤笑一声:“留在这个你把她害死的地方?让她孤零零地躺在这冰天雪地里?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我……”阿霜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想说她没想害死母亲,想说她只是……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更剧烈的咳嗽。
“不是我想害她……我只是想……”
“你想变强,你想得到认可,你想走自己的路!”苏锦寻打断她,“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勾结风断月,修炼吞噬同类,打伤同门,逼死生母!这就是你想要的强大?”
阿霜站立不稳,徒劳地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想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她们逼我的!风断月逼我的!我不和她那么做,她就要吃掉我,我不想死……我那时才十六岁……”
她摔在地上,垂着头,开始哭。
嘴里来回念着“是她强迫我的”,又说“我只是想变强我有什么错”。
苏锦寻扭头就走。
“我那时还小,我才十六岁,我被她关了许多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她逼我的!母亲想让我变强,她说她能帮我变强,我一开始不同意,可她困我困了太久,海底特别黑,我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我快被她逼疯了,心智再强的人也会承受不住的对吧?”
她说着说着,似乎又觉得错不全在自己,若不是母亲从小给她灌输那些观念,她怎么会埋下那么深的执念?若不是她一着不慎被风断月抓住,她又怎么会变成半人半妖的东西?
风断月不停地在她耳边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念一些折磨她心智的话,日日夜夜,像萦绕在她心头阴魂不散的鬼魂一般,让她除了听话别无他法。
她说她们是一体的。
还说她是最适合她的。
在那种环境下她没办法不顺从。
她想起那张摄魂的、诡异的、无表情的脸,心尖一颤,掐了一下手心,将自己从恐惧中唤醒。
面前是风雪,而不是深海。她叫住苏锦寻,说:“把她给我留下!”
苏锦寻脚步不停,声音被寒风撕扯着传来:“你根本就没有想清楚!师母用她自己的命,换了你这条不知所谓的命!你终于强大到需要你母亲用命来救了,你满意了吗?”
阿霜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却突然又挣扎着爬起来,挡在了苏锦寻面前,尽管摇摇欲坠,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你不许带她走!她是我母亲!她应该留在这里,我会守着她,我会变强,然后复活她!”
苏锦寻断不可能让师母留在这个冰冷混乱的地方。师母应该回到玄鉴门,回到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复活?你不仅疯了,你还蠢得无可救药!生死轮回,天地法则,岂是你能逆转的?师母用命换来的,不是你异想天开的痴念,是让你活下去,是让你走正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让开。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替师母清理门户。”
她周身妖力开始涌动。
阿霜恍惚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苏锦寻没有再看她,架着三个人,一步步,沉重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在雪雾中的最后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阿霜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声音飘散在呼啸的风雪中,很快便了无痕迹。
苏锦寻带着她们挤出了结界。外界的天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踉跄着跌倒在地,三人滚落在一旁。
她大口喘息着,炽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心头是一阵阵钝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