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一一一其宴观阀你愿意有我陪着么?(1 / 2)
一一一其宴观阀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浮动着初夏草木的清甜。苏照归第三次抬手,指尖划过章濯熨烫笔挺的白色衬衫领口,将那道本已一丝不苟的线条再捋了一道。他眉头微蹙,目光带着审视扫过眼前的青年:“等下到了吕海老师那儿,你只管安静坐着,多看,多听,少开口。”
章濯听着嘱咐,颔首。他已经消化了与苏照归商量好的表面身份——苏照归的研究生师弟,跟着这位师兄做课题已有几年。
并且,章濯还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事风格补充了更为细节的考虑,笑着补充:“——深知师兄行事自有章法。虽然自己性子跳脱,但这种需要察言观色的场合也不是头一回,所以绝不多开口——”
苏照归嗔了他一眼:“真聪明,收着些。”
章濯眼神跟着苏照归的手指移动,那细小的动作挠得人心里痒。
“苏哥哥这是担心我说错话?”章濯忽然凑近半寸,压低的嗓音带一丝清晨醒转的微哑,只有近在咫尺的苏照归能听见,“还是怕在外人面前,我把一个个想打你主意的登徒子全收拾一遍?”
他眼尾往侧后方一瞟,若有若无地讥诮道,“喏,就路口穿蓝格子衬衫那个,从咱们出门起一路跟来,盯你后脖颈,至少三回了。”
苏照归身体骤然绷紧:“别管那些,你自个规矩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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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海的家在教工宿舍区深处,阳光洒在爬满苔痕的老式筒子楼斑驳墙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书籍纸张的气息。门开了,现出吕海苍白的脸。额头和眼角包裹着一圈透出药味的洁净纱布,青灰的眼圈,脸上没什么血色。他穿着洗得发旧的圆领汗衫,整个人透着一种大劫之后的萧索无力。
“吕老师,”苏照归声音放得温煦,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一点外归故里的陌生感,递上手中包装精巧的水果篮,“晚辈苏照归,回国不久,冒昧打扰。按师承论,晚辈在国外的导师曾是杜哲安先生的学生,早年又和郭先生门下宋老师有点故交……”他流畅地念出一条系统虚构的、曲折如藤蔓般的师承谱系,“听闻您身体不适,晚辈特来探望。”
这错综复杂的道统脉络,吕海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杜哲安他自然知道,远在天边的学界名号;至于自己那位郭维来师祖……更是云海中缥缈的山头,他这棵被风吹落的小草,连那山脚的石头都没挨上过。
但最近来“拜访”的人确乎不少,理由他也明白。他嘴角牵动,挤出一个苦笑:“坐吧,苏……博士。”
狭小的客厅几乎被书堆霸占。苏照归和章濯在仅容转身的空间里艰难落座。
寒暄几句,苏照归的目光落在吕海额头的纱布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后怕:“回国才听说您的事,真是……唉!这些学术圈里的风波倾轧,外头实在隔膜,晚辈刚回来两眼一抹黑,吕老师能否点拨一二?也好让我这没根基的,心里有个防备。”
吕海凹陷的眼窝里,混浊的眼水晃动起来。
“圈子里?呵呵……三座山头罢了,苏博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仿佛还在承受无形的压力。
“王近南,”这个名字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根深枝茂,如日中天,门下徒子徒孙遍地,把持了期刊、课题、评奖、升迁的命脉路条……是高评委会常座主席。”
“我的‘师祖’郭维来……”吕海语调微嘲,“半退了,风光不再。门下山头各自为营,像我这样的,无名无姓无脸无面……别说师祖,连门内嫡传的边角都没挨着过。”他顿了顿,“你那师门杜哲安先生,海外逍遥派,山高水远,势力更伸不到这边。”
他抬头,目光穿透简陋的窗格,投向外面那片被楼宇切割的天空:“我这人啊,之前顶多在别人眼里沾点‘郭’气,就已经像是打了烙印的牲口。王派那些人……打杀起‘外人’来,那是半点不含糊啊!我那篇论文,评职称的专著……哪哪不够硬?为什么就压着不给一作?卡着名额不给过?”
声音激越起来,又陡然跌落:“死过一遭,倒醒了几分。”他那被纱布遮掩的憔悴面容上,挤出一抹惨淡但释然的光,“学校领导来过了……作用有限。”他无力地摆摆手,“不过安家费……总算不急着追了。债,总能慢慢还清。命,就这一条。”
苏照归适时流露出“同仇敌忾”的忧色:“吕老师这话……真叫人背心发凉。晚辈要是以后发点小文章,想做点小研究,岂不是寸步难行?”
吕海看着他年轻俊朗、却忧心忡忡的脸,那点被现实碾碎的同理心似乎又凝聚了些许:“小苏啊,”他用了更亲近的称呼,带着过来人的苍凉:
“除非有掀翻棋盘的力气,否则在这池子里游,身上没大鱼的记号,就是被吃的下场。你是杜老的徒孙,这层皮,要么想法子飞上天……要么,就选座靠山去拜吧,越快越好!”
苏照归:……
“王派或郭派,如日中天的那几位,都可以当成依附的藤蔓,他们自然替你撑伞挡灰,当然,让你去钻棘藤丛的事也少不了,就看你……能不能趟得过去,受得起这遭了。我呀,”吕海苦笑,“累了,倦了,这片泥潭,我是真懒得沾了。”
提示音在苏照归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提示:“返本开新”进度已更新:70%】
【目标任务指引节点变更:拜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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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拂着河岸,远处霓虹映着近岸的水波。
苏照归靠在河岸石栏上,翻看着手机里王派和郭派的公开资料。
“苏哥哥,”章濯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明锐,“想请人办事,就得用足诚意。宴,得设。规格,要让人挑不出刺。菜,得亮出你的血本。什么名贵堆什么,什么稀罕上什么。”手指利落地在资料上一划而过,“别怕狠宰自己一刀,要的就是对方抹不开这个面!”
苏照归最终敲定了“醉蓬莱”顶层最奢华那间带全城江景的包房。他采纳了章濯富有建设性的意见。
巨大的圆转盘餐桌中央盘踞着通体鲜红的长近一米的澳洲龙虾,甲壳锃亮,气势逼人,据介绍是刚空运来。
周围环绕的青边白瓷深盘里,是一盅盅冒着浓郁热气的佛跳墙,名贵食材几乎要溢出来。精致的雕花白瓷碗内,品相完美的鲍鱼羹汤浓稠诱人。桌沿金边骨碟里,码放的是沉甸甸、蟹膏金黄饱满的顶级大闸蟹,被红绳整齐捆着。墙角小几上,三瓶乳白色瓶身的茅台静静列队。
王近南那尊大佛自然是请不来的,且最近谢绝一切访客。但他门下得意的大弟子刘承志,带了三四位门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联袂而至。
“苏博士太破费了!”“醉蓬莱这景致当真了得!”“客气了苏师弟!”“海外归来,果然是青年才俊,气象非凡!”
寒暄恭维裹挟着酒气弥漫开来,杯盏初碰间,一派其乐融融的假象。苏照归坐在主位稍下方,眉目温润,言语谦逊得体,滴水不漏地表达着自己杜派师孤、根基飘零、寻求诸位王门师兄关照的投靠之意:“……初回故土,学识浅陋,还指望日后有寸进之绩,得与诸位师兄并肩而行。”
这表态和眼前血本的豪宴,无疑极合王派胃口。宾主间的气氛愈发轻快热络,仿佛苏照归早已是他们圈中之人。
章濯作为苏照归的助手兼研究生师弟,坐在稍后位置,也乖巧地敬酒招呼,目光不放过席间任何动作。
苏照归给他们介绍说,章濯不仅是苏照归科研上的左膀右臂,这种需要人情交际的场面,苏照归也常带着他。
酒过三巡,菜肴轮番更换几轮后,刘承志夹起一箸翡翠般的清炒嫩芽,随口叹道:“这菜真鲜!尤其配苏师弟这特供的茅台,当真是相得益彰!”众人纷纷应和着杯中美酒的醇绵,夸赞不绝。
恰在这时,章濯那只有苏照归能听见的声音在后者的思维层里响起。
这是量子化之后的特殊联系,章濯可以给苏照归“脑波传话”。
[灰西装,刘左手边上第三个,姓李那个。他说“好酒”时眼睛看的是分酒器,嫌敬酒那会儿倒少了,不够他“品”呢。灌他!]
苏照归心头一凛,但表面上神色不动,端详了一下那位李师兄确实偏好的茅台,从容地举起自己手中分酒器,朗声笑道:“李师兄真是道中高人!难得您如此赏识这酒,师弟我再敬你三杯,多指教!”
说着起身亲自过去,稳稳当当地给那位李师兄面前的酒盅再次填至边缘欲溢。烈酒下去,李师兄面色开始酡红,嘴上却连呼“痛快!苏师弟爽利!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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