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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一一三其刊观堂一腔被魔念扭曲却源……(1 / 3)

一一三其刊观堂

书斋幻境中。

闾子秋、刘霜洲、云九成、徐仁的身影依旧围着苏照归,分享着各自的近况与感悟。

然而,角落象征四位伙伴的花树无风自动,枝叶间莹光流转加快,发出低微的嗡鸣。

【系统:玉骨扇特殊功能“诸星驿轨”时限即至,灵魂投影(量子能量态)开始解离,将返回各自小世界节点。】

众人皆有所感。闾子秋抬头望了望光晕摇曳的树影,微笑道:“流光易逝,吾感此间天地法则,已该离席。”

刘霜洲颔首,牡丹花树光芒内敛:“大道恒常,然此神游之会,怕已倾尽此隙福缘。”

云九成朗笑拱手,目光扫过这片纯粹的精神乐土:“无碍!他日苏兄若有机缘再至某处,某定当把臂再续今朝!”

徐仁温润目光落在苏照归身上,饱含感激与期许,鸢尾藤蔓缠绕的蓝紫光芒温润流淌:“此间清辉,足慰风尘。贤弟后会有期。”

苏照归眼中虽有不舍,却知缘法如此。他亦起身,郑重拱手:“诸君珍重。此情此景,照归永铭心间。”

系统:【投影返还程序启动。其小世界本体如沉睡中浅梦一场,将忘却大部分超越该世认知极限之画面(如量子技术细节),仅铭记“与宿主苏照归及四位同道神游相聚”之温暖概貌。】

四道璀璨的量子光束自花树核心冲天而起,穿透书斋虚拟的穹顶,如同划破夜色的星痕,瞬间消散于无形。空间内只余清寂光粒缓缓飘落。

苏照归仙躯粒子流骤然沉降,周身清辉一闪,重新凝为实体凡身。脚下流觞曲水的幻景如镜花水月般破碎消失。

眼前是昏暗温暖的民宿客房。几乎在他肉身凝实的同一刹那,楼下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轻叩门扉。

苏照归心中微沉,已知门外来人。他定了定神,拉开房门。

章濯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他目光清醒而幽邃,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他脸上再无往日的嬉笑试探。

“刚才,”章濯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却难掩的黯然,“我亦化为量子态,‘飘’上去看到了。你们……幕天席地,同席共话。好一派盛景。”

苏照归心头一紧。章濯那副克制中暗涌波涛的神情,让自己回应的语气带了慎重:“那些是我在过往任务中结识、并肩作战的文曲星伙伴,闾子秋、刘霜洲、云九成、徐仁。下回有机会,定与你引荐。你我同源同感,既然看到,下次你也不必避人。”

苏照归刚才与文曲星伙伴忘忧共话时,他确实暂时没想起来章濯也会随着宿主化为量子态。这叫他语音更轻软了几分,“我与他们方才只是……”他微微吸了口气,“老友围炉夜话。”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解释得过分清晰,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尤其是在面对“章濯”时。

章濯是何等样人?盛平六十五载的帝王沉浮,穿越四个小世界搅动风云的章君游经历,使他对人心的洞察早已化入骨髓。他瞬间捕捉到苏照归这微妙的、生怕他误会什么似的澄清态度。

方才的酸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骤然亮起的火星。章濯向前走了一步,姿态从容却充满了无形的掌控感,不再像个粘人的“师弟”,更像是……真正与他比肩的旧识。

“苏卿解释得如此清楚,”章濯的称呼变了,不再是“哥哥”,而是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象征着敬慕与隐秘情念的称号,“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他刻意停顿,观察苏照归的反应。

苏照归听到“苏卿”二字,眉心微蹙了一下。他喜欢章濯叫他“哥哥”,带着山野的亲近,而不愿想起后来那些扭曲的岁月。他想让章濯改口,犹豫道:“别这样唤我,此间已非……”

章濯却敏锐地看破他这瞬间的情绪,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顺势道:“既觉不合时宜……”他目光灼灼地锁住苏照归,“那便叫你……照归?”

“照归”简简单单两字,被他醇厚低沉的声音念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某种强势的宣告主权。不再是仰望,而是并肩。苏照归心头微震,对上章濯那双沉淀了太多复杂情感、此刻却清澈笃定的眼睛,那点微弱的抗议便消弭无声,最终默许了这个称呼。

“你能为我解释那些人是何关系,”章濯眼中流淌着真实的笑意与满足,“我很高兴。这足以证明,照归心中有我。且待我甚是与众不同。”

见苏照归默许,章濯进一步道:

“我在那盛平年间的深宫熬了六十余载,无妻无妾,无儿无女……”这句话,他字字清晰,仿佛要将那份孤寂刻骨的重量碾进苏照归的心,“一颗心能寄托何处……”

——不过一个虚无缥缈,冰棺中的一个名字,和一腔被魔念扭曲却源自真心执拗的妄念罢了。

苏照归浑身一震。无妻无妾,无儿无女……这八个字像沉重的冰锥,猛地凿开他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章濯漫长的孤绝岁月带来的怜悯,与他此刻坦露的“心系一人”的执著强烈冲击着苏照归。这正是自己今晚为何会那般小心解释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那背后,他觉得章濯这份源于幻境折磨与漫长冰棺守护的执念太过沉重,有些不安,更有不解。

“可是……”苏照归的声音带着困惑和心疼,“当年,在小山村溪谷,至多数月;后来书信交互谋局,亦不过数月。纵然我助你脱困,并肩……那段情意,或许……真有那般深重么?”苏照归似乎想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这份刻骨的深情也许掺杂了太多痛苦记忆放大的错觉与魔念的蛊惑。

“错!”章濯断然否定,眼神炽烈如熔金,“并非始自脱困之后!早在山野田舍,你救我性命,教我学问,伴我养伤的日日夜夜,那份……便已如种子生根发芽!即便那时懵懂,尚未及欲念浓处,却也早已视你为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章濯声音沉痛起来,带着深深的自责,“魔念……不过是窃取了我心底最炽热、最隐秘的渴望,再将其扭曲放大、去折磨你我。它的根基,终究在我心中!而我无力反抗,任由它借我这心念投影出的幻境……伤你至深。”说到后面,痛苦与懊悔几乎将他淹没。

“照归,你救了我,不计前嫌,如今待我更如此体贴细致……我章濯……心满意足。此生此世,唯愿长伴你身边。但唯恐不能入你之眼。我这等莽人粗夫,不如你那些清贵道友,能令你展颜……”

这句话不再是帝王的承诺,更像是一个在时光长河中漂泊太久,终于抓住唯一浮木的溺水者最卑微的祈愿。

苏照归心头酸软成一片。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渴盼,再也无法质疑那份深情的炽烈与真实。他伸手,安抚性地覆上章濯紧握的拳头,声音温润如初春融水:“别太自责。你被深渊魔念缠身,本就身不由己,是造化弄人。你当年欲分离魔念以保全清明,已是尽帝王本分,大丈夫作为。阴差阳错,非你之罪。我救你,从未后悔。至于那些伤害……终是邪念假你形貌于幻境中所为,不过是精神层面的颠弄罢了。它们没能真正杀死我,你亦无需终生枷锁。”

苏照归顿了顿,眼神追忆,流露出真实的欣赏与骄傲,“况且……在山村之时,你聪敏好学,性情坚韧;及至后来率军出京,开疆拓土,安定北境,展露帝王气象……那时节,我心中满怀对明主贤相的期冀与憧憬。那是所有我这般读书人,心底最深的宏愿!”

这番话语情意真挚,剖白心肝,更是首次明确表露苏照归当年对“章濯”的认可与追随之心。章濯听得胸中气血翻涌,如同枯涸多年的深泉遇到霖雨。苏照归话中蕴含的清正力量与不屈坚韧,让他痴迷不已。

章濯再也按捺不住,情不自禁地伸手,隔着苏照归身上薄薄的睡衣,掌心滚烫地、略带颤抖地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咚、咚……

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物和骨骼传来。苏照归身体瞬间绷紧,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眼睫低垂,却罕见地并未立刻推开。

“若是……若当年没有山崖那场劫难,没有那魔念纠缠……”章濯声音哽塞,眼中泛起憧憬的泪光,“以你的才华经纬,我的权柄格局,何愁不能开创一个明君贤相的……煌煌盛世?”那是他帝王生涯深埋心底,最终却成泡影的千古遗梦。

苏照归心中亦是一阵强烈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感动。然而这份柔情尚未蔓延开来——

“——当然,”章濯话锋一转,眼中骤然掠过一丝促狭又狂热的光,手掌在那颗心跳上稍稍用力按了按,“也可能……朕私心作祟,舍不得放如此明月入前庭理事,只想将爱卿封入昭阳殿内,夜夜烛影摇红……”

“你!”苏照归脸上那点红晕瞬间烧得滚烫,又羞又恼,一把用力格开章濯的手。

章濯失笑,顺势反手擒住他挣脱的腕子,力道不大却不容躲闪。他看着苏照归羞怒交加的容颜,眼眸蕴着温柔如水的包容:“照归,事到如今还要口是心非?”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叹息,“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

被如此直白地点破心事,苏照归呼吸一窒,牙关紧咬,挣扎的力道松懈下来。月光穿透窗纱,映照他清瘦俊朗的侧脸,长长的眼睫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片刻沉寂后,他终于抬起头,声音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地钉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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