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四六其契作缚再敢有丝毫故作姿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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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拉近关系的方式,莫过于一场精心准备的宴席。
然而一是难请,这四人乃八门子弟中的佼佼者,身份贵重,心性又各自不同(范的清高、杨的孤傲、李的世故、朱的粗豪),平日里自矜身份,等闲人物难以邀约。
二是绕不开章君游:自己名义上是“君游少主”帐下的“苏先生”(虽兼管张庄,但军营谋士身份为重)。若以个人名义邀请这几位,无异于挑战章君游的权威。章君游虽身份尊贵,但他向来与这些扎根朝堂、相互攀附的八门世家并无深交,甚至隐隐对其盘根错节的门阀之弊流露出厌恶。
思虑再三,唯有“利诱章君游”为上策,且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翌日清晨,苏照归换上一件质料略好些的青衫,体魄强化后骨架舒展开,更衬得身姿挺拔。他主动寻到正在校场边查看军械簿册的章君游。他神态恭敬,开门见山:
“少将军,”苏照归声音平稳而有张力,“卑职近日思虑河西布防与钱粮辎重转运之策,深感掣肘。新政之惠,十之八九难达边陲。根结便在长平城这‘八门’周转之上。”
章君游眉峰微挑,视线从账簿上抬起,落在这个“新面目”的苏先生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分析姿态,倒比昨夜的虚弱惊惶顺眼得多。
“哦?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苏照归微微躬身,“然思得一法,或可破局。新政钱粮欲真正落到西北大漠,需地方府库与八门根基人物襄助。否则纵有良策,若粮秣药资被他们从中卡断,或被延宕不发,纵有神机,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略一停顿,观察章君游神色,见并无不耐,继续剖析:
“范家掌吏部流内铨考;李家执掌钱行米行枢纽;杨家,州牧县令多出其门下或与之有旧;朱家,地方卫所根基盘踞。”
“卑职的意思是——”苏照归抬眸,目光清亮而坦诚,“您近日有整顿边务、打通河西命脉之宏愿。若以宴请之名,邀此四家新锐子弟一聚……”
“请他们?”章君游嘴角勾起一丝冷嘲,毫不掩饰对这些人的不屑,“素无交情,没那份闲心与他们虚与委蛇。他们那几个父辈祖辈,更是未必把本将放在眼中。”
言语间,他对苏照归竟主动提出与这些“门阀子弟”相交,隐约有一丝不快和疑虑——这人莫不是想借机攀附?
苏照归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少将军威名赫赫,岂需在意他们的态度?此举非是为结私谊,实乃为河西、为军务。此宴非请您放低身段逢迎,而是借少将军之英武气度,明面上示好之姿态,让这些世家子感受到您对其家族价值的认可与重视。只需让他们感觉到,与少将军合作,于彼于公,皆有大利。”
苏照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只需出面安坐,余下试探、沟通之言,卑职自有分说。”
他最后强调,“若成,少将军麾下兵精粮足指日可待;若不成,亦可探其虚实,总好过盲人摸象。”
一番话说得坦荡且处处从章君游的利益(兵精粮足)出发,“势”和“利”二字摆得清清楚楚。章君游脸上的冷嘲之色稍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他确实深恨河西粮饷被人卡脖子之苦,苏照归描绘的“打通道路”的前景极具诱惑力。而且听起来,他似乎只需要露面坐镇,无需折节……
“你,有把握他们肯来?”章君游最终语气松动,但仍有浓浓的怀疑。他一个平素与他们不打交道、甚至隐隐看不对眼的做东道主,面子真的够大?
“卑职愿一试。”苏照归立刻接道,“只需少将军允准启用营中精舍,并赐名帖一份。请柬措辞,卑职自会斟酌。”
章君游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几边缘。苏照归的分析确实切中了他目前军务上的痛处,这人的“奇谋”他也见识过了……或许,真能一试?“好,准你所请。若事不成,或给本将弄出无谓口舌……”他未说完的话蕴含着一丝熟悉的危险意味。
“卑职不敢。定不负少将军所望。”苏照归躬身领命,眼底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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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很快由苏照归亲笔写好,措辞得体,语气谦和又隐含敬意,邀请四位新秀赴“章君游公子”所设的“宴”。最关键之处,在信笺末尾,苏照归以极不起眼的行草,补上了一些线索:
“雪覆昆仑万仞寒,破云终见日轮盘。”——题壁人:跻攀人??游,录于望江楼。
“莫悲前路千山绝,自有长空任鹏抟。”——续笔人:行路客·归,录于望江楼。
下有八个字:丰岁宴别,顺颂夏褀。
看起来仅为名帖的装饰,旁边还画了一个简笔却传神的面具。
信差分别送至四府。
范府。
范明珏展开信笺。看到“章君游公子”四字,他面上无波,心中颇觉突兀。然而目光扫至末尾的暗示,他眼神猛地一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日救他于迷途深渊的青衣雅士,竟是……是……章君游公子麾下的智囊?
范明珏的指尖在那行草字上摩挲一下。半晌,他微微颔首,对管家淡淡吩咐:“回话,范明珏届时应邀。”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杨府。
杨玄昭刚处理庶务,接过请柬,本欲随手掷于案边。视线无意掠过末尾诗句,尤其是后半句“自有长空任鹏抟”,以及“行路客·归”的落款以及点出的“丰岁宴”和那个面具,捏着信笺的手骤然紧了紧。这些线索瞬间击穿了当日在大司马府混乱绝望时,那白玉面甲之人劈开他迷障、斥他“匹夫之勇”的声音。点穴剧痛后的清醒与随之而来的耻辱和感激再次涌上心头。
“呵……行路客·归?”杨玄昭冷哼一声。随即他将请柬认真折好收起。“命人备一份像样的回礼。杨家杨玄昭,必当奉陪。”
李府。
李修文正核对着繁琐的账目。看到“章君游公子”的帖子,他心中快速盘算利弊。待看到末尾诗句和“行路客·归”的面具落款,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那日算盘砸落,神游鬼哭,竟是这位的手笔。”若非那位神秘人点醒他“李家基业无需鬼神”,只怕他在大司马府就彻底崩溃堕入恐惧深渊了。这份恩情,与其说记在章君游名下,不如说直指这位隐匿的“行路客”。
“有意思……章君游公子麾下……”李修文笑意更深,带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对人情网路的盘算,“回,李修文叨扰了。”
朱府。
朱骁刚从演武场出来,一身臭汗。听说是章君游那个有点瞧不上他们的家伙下帖,浓眉一拧:“请我干嘛?”不耐烦地拿过请柬。他识字有限,却认得最后那两句诗的架势和那个面具,尤其是“自有长空任鹏抟”几字的气势,让他浑身一震。那日在大司马府宴厅,他被药力催发暴走,正是被面具人强行压制点穴痛醒,又被他厉声叱责“愧对将门之风”。那人的声音当时虽模糊,但其话语中的锐气与那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感,与这句诗的宏大格局异曲同工。
“……是他?那个打醒我的人?”朱骁脸上横肉抽动一下,是愤怒?还是后怕?又或是那份被强者压服后的奇异敬畏?“备马。准备礼。我老朱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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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宴”,设于一处视野开阔、布局雅洁的临水精舍。章君游作为东道主坐于主位,神色是惯常的疏淡倨傲,似乎只是完成一个既定流程。
苏照归则作为章君游的副手与主要陪客,位置略下于主位,却仍在中心。他身着梅影青云袍(体魄97点的效果显现,身姿如修竹挺拔),言谈温润明晰(言灵、智力97点加持下,言语如春风化雨,暗含感染力),举手投足间既有读书人的儒雅,亦有一股不弱的内敛气度。
不出所料,四门新锐竟是联袂而至。当范明珏、杨玄昭、李修文、朱骁依次抵达时,章君游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真来了?
宴席开场后,气氛出奇地和谐。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引向丰岁宴余波。
范明珏率先举杯,眼神越过章君游,诚恳地落在苏照归身上:“大司马府夜宴风波,范某至今思之,犹觉汗颜。若非仁兄……与王爷府上及时援手,提点迷途,今日恐无明珏在此安坐。”他言语谦和,点到即止,将功劳巧妙分了几分给“王爷府上”,目光却始终不离苏照归,那隐晦的感激与敬意昭然若揭。
李修文紧接着含笑敬酒:“那日若非苏先生高义警醒,修文怕已迷失于算卜泥潭,贻笑大方。此杯敬先生,亦谢过少将军雅量相请。”言辞八面玲珑,既赞苏照归,又捧了章君游的场子,眼神中的精光则更明白地指向苏照归。
杨玄昭言简意赅,但态度与前次交锋时截然不同:“玄昭行事冲动,几酿大错。那日多谢。”他起身持杯,对苏照归点了点头,“若贵府日后有用得着杨家之处,力所能及,绝不推诿。”这简直近似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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