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三六其众作分新政一帖药,是良方……(2 / 2)
“住手。”张文逸目眦欲裂,那几块淤田是他每年仅有收成稳定的命根子。他想也不想就扑上去,死死拽住一个恶吏的胳膊,“你们……你们这是明抢。我要去郡府登闻鼓告你们盘剥。今日休想强占我的田。”
“滚他娘的敬酒不吃。”管二爷见张文逸竟敢阻拦,怒火腾起,飞起一脚正踹在张文逸腰腹,“不识抬举的贱骨头。真当自己还是京城清流雅座上的人物?”张文逸一声惨呼,剧痛令他弓腰脱力,身不由己地向后倒摔,眼见身子就要栽进田埂旁那条浑浊发绿、积满了腐殖质和牲畜秽物的深沟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看似瘦削却异常稳定的手从他侧后猛地伸出,一把牢牢抓住了张文逸即将坠入污沟的后领。力道用得极巧,一拖一带,硬生生将张文逸臃肿的身形拉了回来,狼狈地跌坐在干燥的田垄上,避免了头脸埋入秽水的命运。
“你……你是何人?。”管二爷有些愕然,看着这个突兀出现、戴着斗笠遮住大半面容的青衫陌生人。其人身形瘦削,甚至带点病弱文士的感觉,但刚才出手的干脆和那股临危不乱的气度,却让管二爷有些摸不着底。
苏照归并未立即答话。阴影中,无人看见他手指微动,将空间袋的“凌云笔”悄然滑入袖中。在系统中挥毫书就一个“慑”字。(精神值↓8)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嚣瞬间为之一窒:
“差头威风凛凛。”苏照归语调平淡,先扬后抑,“不过,丈量划拨,公文何在?提前征收,允文何在?”
他平静地指出管二爷的违规处:“插标抢量,强折地亩,这又算得哪一章程?莫非木楔石标,就已具了府衙签章?更可怪者……”他目光扫过一旁惊惶无措的几名农户,“公爷张口便说要收三成加派……”
管二爷脸色微变,他没想到突然冒出个懂法条的酸儒。旁边的尖嘴小吏强自道:“你少管闲事。这是司里对刁汉张……张文逸的特殊规绳。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过问?别是抗粮刁民吧。拿下!”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人身上透出一股威严重器,令他牙战心颤,比往日小声很多。
几个恶吏机械应声,硬头皮上前推搡苏照归。
苏照归却不慌反进半步,声音骤然压低,却带着一种冰寒的洞穿力,一字一顿:“特殊规绳?好个说法。是新政规矩繁复,还是您老爷的私规大过新法?”
此话一出,管二爷和他那小吏脸色有些发白,眼神由凶悍转为一点犹豫与恐惧。
“以及,”苏照归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新政用新钱。诸位大张旗鼓只收‘钱’,也不登记旧劣钱损值,只口中念念‘银子’。这是要替大司马拆台?”
管二爷一颗心骤然变得更加恐惧,难道这人是大司马府派下来的察事郎?
管二爷甚至不敢看苏照归斗笠下隐晦的轮廓,只觉散发着致命威压。苏照归虚张的“大司马府隐隐不悦”这根稻草终于压塌了他那虚张声势的脊梁。
“误……误会。大人……公子。误会。”管二爷的声音抖得走调,再没一点刚才的威风,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对着苏照归和苏照归身后的张文逸连连作揖,“是小人……错了……教训的是,是我等太过性急。”他语无伦次,妄图补救及撇清。
他身后的吏员们也都面如土色,噤若寒蝉,哪还敢动手。
“既是误会,尚可转圜。”苏照归声音平静无波,但那股威势却一丝无减。“管书手是否该拿出薄册重新登记?至于淤田淹潦乃秋收常态,若被淹,则年末抛荒不缴,这可都是章程,记好。”
一番话堵死了所有借口。管二爷汗流浃背,哪敢再狡辩“加派”?
“是是是。公子明鉴。小的糊涂。小的该死。小的刚才那么说实在是为张老爷安全着想……水灾的隐患……”管二爷强行解释,却难圆其说,连忙指挥手下,“快。重新登记造册,不要耽误张老爷的正事。”他早没了气势。
苏照归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一字。管二爷如蒙大赦,迅速仓惶带着一群手下遁走了。留下张文逸愣愣坐在田埂上,与其他农户面面相觑。
许久,张文逸挣扎起身,对着仍静静立在田垄旁、斗笠下身影深躬到底:“张文逸……谢先生今日救命护产之恩。大恩不言谢。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他声音带着复杂心绪——感激是强烈的,但忧惧也未减,毕竟这陌生高人搞不好真是大司马王苍的察事郎……
“行路客,苏燧。”苏照归并未摘下斗笠,答道:“不过得知新政一点皮毛,看不过欺人太甚。举手之劳,张兄不必挂怀。”
这时,方才惊惧不敢言的农庄管事凑近:“东家。苏先生说的条陈在理。前日那份盖了大章的纳捐票据上分明写明了秋后征收……管二爷那畜生……”
“别说了,”张文逸打住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好收着吧。都告诉其余几家佃宿,我的租期全展到明年春末清算。”
转头,张文逸对苏照归沉痛又略带哽咽地请求道:“苏兄,张某一介落魄……今日……”他看着苏照归的眼睛,一字一字低沉道:
“苏兄保我家业根基片瓦存留,便是张文逸再生之缘人。俗物报恩,久非君子所为……张某此番受辱清议弃友,已决断……弃此京城永不回来。然终咽不下这口气。此身一无所有,唯这几田契,租户们平时都用心,若我就此抛下贱卖,恐……恐由虎狼欺迫糟蹋。苏恩公――”他突然声音拔高,作揖几触地里:
“苏先生既有挥斥之力,必能护此薄田不起争端。张某斗胆……恳请苏先生屈就做几月我家田宅管事。暂代我处置内外庄田一应收支至明年春末,彼时农户们也都租期已到,能徐图后日之计,不至于没生计过这个冬天。”
“本不敢以俗物污先生耳目情义,因……也知先生定是清介之士……唯此为难时节,实需委事信人托管家名。家中古窖里藏存历年积攒的银钱还有几斛……权作管府开销与奉谢先生应得酬礼。”
[新开人物卡:张文逸:友好度90%。]
苏照归静默站着。斗笠下深邃如渊的眼神穿过深黑的田埂,末了轻轻点头。
远处锐健营驻地,若远还闻的换岗号角声隐约传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