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二五其仁如乐陋巷一瓢。道冠古先……(1 / 3)
二五其仁如乐
漏夜更深,阁楼灯火通明。孟非与公孙夏和扁景衍两位贤人商议抵定,各自回房不提。
公孙夏回屋半路,意外看到苏照归立于他必经之路的廊下。风露中宵,斯人长身端立,层层衫袍重掩,仍有点伶仃意味。叫人不禁想,此子的确适合着文通青云袍,束身矩步。
“公孙前辈,方便和您说几句话么?”苏照归拱手拜道。
公孙夏刚才在孟非处商议之事极为机要,故而并无弟子侍奉在侧。廊下相对仅二人。
“听说你明日动身极早,眼下不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倒专门等我,是什么事?”公孙夏依苏照归所请,在廊下边栏坐。
夜半叶鸣簌响,风烛昏暗,几乎看不真切。
苏照归直问:“在下要前往孟掌院所示的‘仁尺巷’。想向公孙前辈讨些指点。听闻那处是文通弟子禁地,穷镇陋巷,又为何会是文通夫子可能的闭关处?”
公孙夏似笑非笑:“刚才孟师兄给我等说了你的任务,你求问他不成,而他也解释过不便告诉你的缘由。为什么你还认为我会说呢?”
苏照归顿了顿,续道:“因为那日考较时,您说‘大师兄身死道消’。晚辈斗胆猜测在这件事上,您与孟掌院意见求同存异。”
公孙夏悠悠一笑:“吾平生自负者二,一卜算,一琴技。你有自己的琴吗?”
“算有,但或许我还不能完全驾驭那把琴。”
公孙夏:“取来再奏一曲。我若于琴声中寻得所求的答案,或会说于你知。”
苏照归心中一紧,考校时公孙夏就有语焉不详的“卦象”,他能在琴曲中发现什么吗?但系统既然有提示为重要支线,左右也必须接下。他拜了礼,装作回屋取琴,转到阁楼后视线死角,便把文王琴自空间袋中取出,默默等待一会儿。
春深既暮,天河流辉。苏照归抬头,星躔半野,他于此道不熟,只粗浅认得五星和北斗。
收敛心神、打发时间,他进入系统观看“文通十二贤人像赞”。
“像赞”指的是颂扬人物画像的诗句,系统里出现了十二贤的水墨仿真画像。苏照归认识的贤人标有名字和赞句,不认识的贤人只有赞句。
[闾子秋像赞:荷韵玉碎,皎皎孤标。肝胆照雪,终见春朝。]
[孟非像赞:墨兰映阶,砥柱中流。振铎岐郡,化雨润幽。]
[端木江像赞:长袖善舞,青原流芳。珠玉在侧,谈吐生光。]
[冉由像赞:酒酣肝胆,赤子心肠。山贼伏首,稼穑兴邦。]
[公孙夏像赞:龟甲灼纹,耆草知微。落霞隐迹,自在天扉。]
[扁景衍像赞:悬壶济世,百草入经,大医精诚,不慕华门。]
[??像赞:陋巷一瓢。道冠古先。身殒星沉,文脉永传。]
[??像赞:盲眼观天,微言大义。鸿篇耀世,日月同辉。]
[??像赞:匠心通神,木牛流春。不炫机巧,唯守本真。]
[??像赞:素丝染墨,大道为公。摩顶放踵,义薄苍穹。]
[??像赞:弘道之勇,不避斧钺。正色立朝,奸佞胆裂。]
[??像赞:无为而治,民悦政孚。清风两袖,桑榆归庐。]
苏照归怀着对文通贤人的憧憬粗略扫过,暂时没来得及仔细琢磨。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抱琴回到公孙夏处。香已焚在鹤形炉中,杳然烟散。
文王琴仍显得黯淡发旧,只有苏照归见得到淡蓝的荧光如水温柔环绕着。苏照归在公孙夏的示意下奏响,顺势驱动“善念”功能。微蓝幽明的光芒环绕公孙夏,没入对方身体。
苏照归的一曲《猗兰》奏毕,公孙夏瞳中流波,不知是星光还是泪光。
“孟师兄说,你只得过子秋师弟的几句指点,为何你的琴意与他几无二致?那日我便发现了……你当真不曾与他缘深吗?苏燧啊,我不问你来参加文通试院的缘由,孟师兄他们操心的事我从不操心。我只问,你如何看待闾子秋的‘道’?”
[系统提示音:开启重要支线:星官问道。]
[描述:与公孙夏讨论闾子秋之“道”。]
[任务奖励预览:仁尺巷景观x1,十年秘辛x1,闾子秋坦白意愿增加。]
[新手提示:公孙夏与孟非和端木江不同,不在俗世行走,有些事可以深论,但也要注意他嘴上偶尔没锁哦~]
苏照归早已琢磨过系统使用《圣统秘典》开启的“思想体系”,他对此有个深藏于心的猜测,但由于太过惊骇且闾子秋一直未醒,他便未做进一步的探究。公孙夏此问于他亦是解惑的机会。
“前辈垂问,自当知无不言。但晚辈一来所知有限,二来念头狂悖,不敢现于人前。对前辈自是无保留,但也请前辈给在下留一条活路。这些话若您觉得不妥,只消责罚在下,切勿告到旁处。得了前辈的保证,在下才敢剖白。”
公孙夏柔声:“放心,我隐居落霞山十几年,若不是试院,连其他师兄弟门下的弟子都见不到。我岂是事事同旁人说的?你的琴意我何曾向孟师兄他们泄过?”
公孙夏于卜算上通晓天机太多,常年冷眼命理,有股超尘意味。今晚不知怎地,听完琴曲格外心软,已暗想不管待会问道如何,都愿与苏照归分说前尘之事了。
苏照归禀道:“文通夫子五年前闭关后杳无音信。闾子秋于辩经会上的‘天行纲常、权变无方’的思想被斥为大逆不道,因与文通门主流期待的‘政统与道统’‘顺天应人,长治久安’思想相违。后来便传出闾子秋私盗文通夫子传于帝王的治国重器《圣统秘典》的消息,被视同反贼,追杀至死。而《圣统秘典》也下落不明。晚辈斗胆——”
[系统中,那条通过《圣统秘典》解锁的金线,揭示出文通夫子的思想:“集义为体,经略为用。”]
“——若闾子秋之道,才是真正的文通夫子所传之道呢?”苏照归大胆说完,双眼灼灼看着公孙夏。
公孙夏似被震得恍惚失神,半响开口:“你尚非文通弟子,如何知道师父之道?怎敢如此推论?”
但是他眼中水雾更浓了些,手也在袖中颤抖。闾子秋出事时,公孙夏在落霞山上听到消息,起了一卦又一卦,晦涩的卦象先是解不明,继而又解出与所传完全相反之论。公孙夏一开始不信,他将自己关在暗室里,算了许多遍,殚精竭虑,甚至劳思过度、险些吐血昏厥。但无论算多少次,卦象结果都匪夷所思地相同:
闾子秋已死。——非也。
闾子秋偷盗《圣统秘典》。——非也。
闾子秋背叛文通门。——非也。
闾子秋道统已绝。——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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