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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九七其仁应光首次能与任务伙伴现世……(1 / 2)

九七其仁应光

冬雪一场薄似一场,京城的春意姗姗来迟。

苏照归立在刚租下的小院里,抬头望着那片被檐角切割的铅灰色天空。

甫一安顿,他立刻以“专心备考,需静心凝神”为由,寻了这处僻静小院。更借口“书斋典籍齐全”“茶馆可闻时事”,整日流连于附近街巷的墨香之地与喧嚣之所,只为避开那个如影随形、眸光总带着毫不掩饰□□的章君游。

所幸,权柄在握的章大人也自有其盘根错节的京中要务。几番寻人不遇,撞见苏照归每每于书堆中抬头,神色满是寒窗苦读、心无旁骛的坚决,章君游那带着狎昵的笑意终于掺入几丝动容。

临行前,章君游斜倚门框,手指轻佻地点了点苏照归案头堆积的书册,唇齿间吐出冰冷话语:“也好,给你留几分念想。若会试榜上无名……”他眸光锁住苏照归,“便乖乖去我后院,做只金丝雀儿罢。而若是榜上高中——”他拖长腔调,“还望未来的苏大人莫忘来时路——”

苏照归巧妙道:“无论举业结果如何,鄙人之门,永为章大人敞开。”

章君游非常受用他这句隐含双关的承诺,这才放人安静备试。末了,章君游将那只橘爪碧眼的小白猫塞进苏照归怀中,“留它给你,省得闷坏了金贵的脑子。”这才转身离去。

院门一关,苏照归身体总算松懈下来,怀里的小东西发出一声娇柔的“喵呜”,柔软的皮毛与轻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他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绒毛,思绪却飘远了:眼前这温顺无害的小生灵,竟奇异地与记忆深处某个溪谷涧边、眼神清澈如幼兽、带着全然依赖与懵懂神情的少年身影重合……

若能拥有那样的章濯该多好?不是后来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南宫濯,也不是那些小世界里霸道而强势的章君游,就只是最初,那个没有染上鲜血、没有纠缠着恨与欲,纯质得如同一捧山泉的少年……

这念头荒诞而奢侈,须臾便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荒唐……”苏照归低低自语,手指却在不自觉间捏了捏毛茸茸的小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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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牵扯着他心神的,并非科场文字,而是随身空间中涂抹着玉膏的沉骨。窗外的日影默默流淌,终于,在会试之前,九九八十一日的期限走到了尽头。

某个灯火荧然的深夜,万籁俱寂之时,苏照归心头蓦然一跳,他迅速封闭了小院门窗,将所有的感知沉入那片静寂的空间。

那些将玉色骨架温柔包裹的流质莹润的膏状物,此刻如同受到召唤,正悄无声息地从骨架表面剥离。它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轻盈如流萤,又如无声蒸腾的氤氲水汽,丝丝缕缕地弥散在空间的虚无之中。

中心处,被玉膏浸润日久、早已不复森森枯白的骨架,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用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隐隐透出一种鲜活的血脉之气。

紧接着,肉眼可见地,匀称而富有生机弹性的淡粉色血肉,一点点、一片片、一层层,从润泽剔透的骨骼上悄然滋生、蔓延开去。筋脉如同盘曲蔓延的蓝紫色藤须,在血肉间隐现;皮肤似最柔滑的细绢慢慢覆盖贴合,莹白温润,带着生命最初那层柔嫩毫光。

这是一个极慢又蕴藏着磅礴生机造化的过程。最终,一具修长匀称、线条流畅、完好无损的躯壳静静悬立在空间的微光中,正是徐仁三十二岁、剥离了病痛的健康模样。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清正与宽和,黑发如墨,垂落肩头。

苏照归早已备好衣物,念动间,一件干净柔软的素蓝色文士直身长袍,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托起,妥帖地覆盖在那崭新的躯体上,掩去了造物的痕迹。

那具躯体的眼睫如同被风吹拂的鸦羽,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先是一片茫然的、因强光而微微不适的灰蒙,瞳孔如同蒙尘的琉璃珠,失焦地流转。视野慢慢清晰。

一丝因身处未知而产生的惶惑掠过徐仁的面庞。紧接着,他看到了空间边缘的身影——苏照归正静静守候在那里,眉宇间凝着几分感慨、几分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四目相交,仿佛有无形的情感纽带瞬间连通。源自灵魂深处的亲昵、信赖与感激如同暖流,磅礴地冲刷走所有的不安与惶惑。

“苏……苏兄?”徐仁声音带着久未使用的生涩滞阻,却又被这副健康躯体赋予的清朗底气所支撑。当从苏照归口中得知自己已跨越鬼门,死而复生的旷世奇遇后,他眼中瞬间蓄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立刻撩起宽大的袍袖,便要深深躬下身去行礼,姿态虔诚,喉头哽咽:“活命之德,再造之恩,重逾泰山。徐仁粉身碎骨,亦难报苏兄恩情之万一……”

苏照归一步上前,稳稳搀住他的手臂,力道温和而坚决。“徐兄快快请起。”他目光澄澈,语声真挚温然,“此乃天数昭昭,借我之手运转罢了。你我是使命中同舟共济的道友,何必言此大恩?日后前路艰险,诸多疑难之处,尚需徐兄智慧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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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仁的身躯,被苏照归从随身空间中“请”到现世空间。这尚是首次,苏照归能与自己的“任务伙伴”对桌同饮。

几碟精致的江淮风味小菜热气袅袅,麻酱油泼面笋,水晶肴肉,清炒河虾仁,伴着一小碗香气四溢的文思豆腐羹。久违来自家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复生后的徐仁,性情如他的字“伯恭”一般,谦谦温润到了骨子里,却并非闾子秋那股近乎不谙世事的赤子纯净。而是透着一股知世故却不世故的温柔清澈。

徐仁端坐椅上,姿态是十足的文人雅正,听得苏照归讲述着关于“文曲星”与那玄乎其玄的系统、跨越诸界寻救英魂的离奇任务,时而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筷子悬停在碟子边忘了落下;时而感同身受般眉心紧蹙,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唏嘘的叹息。

尤其当话题触及恩师王守明身前身后轶事,徐仁的神情便尤为专注,眼中有深刻而温柔的怀念流转,仿佛那些与恩师朝夕相处的鲜活日子就在昨日。

谈了几段后,徐仁忽然轻轻放下手中的细瓷小碗,目光清澈而执拗地看着苏照归:“苏兄,有一疑问,不吐不快。”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措辞,“这‘文曲星’者,代代才杰辈出,惊才绝艳。既有如我王师这般,承前启后、开宗立派,思想光芒足以烛照千秋万世之圣贤在前,天道垂青,何以偏偏择定了我这个早亡的庸碌门徒?而非……而非拯救我师于晚年困顿危厄之中?”他的话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不甘,仿佛在为恩师不平。

苏照归无奈又带着几分感动地轻轻一叹:“徐兄,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难道竟无印象?”

徐仁茫然:“什么?”

苏照归放下筷子,语调放缓:“在你肉身已毁,魂灵初入冥冥之际,尚未完全消散的灵识便以一种无比强烈的方式突破了时空的界限,‘上窥天道’。几乎耗尽你最后一点灵魂本源,你的魂识强行冲入那个维系任务的法则空间,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传递着一个唯一的信息:‘莫救我。去救老师。’”苏照归微微摇头,脸上显出当时见证那一幕所带来的震撼与不忍,“那股不顾一切的意志太过浩瀚,几乎让承载所有规则的‘系统’本身都濒临溃散。”

徐仁略惊讶:“……在下……竟……惭愧……”

苏照归又道:“如此,你几番灵魂突破系统规则,助我获取这世界的信息,也不记得了么?”

徐仁:“在下……有这般能耐?”

苏照归神色微凝,意念轻转,一根通体青翠、竹节错落有致、隐隐流动着玉质清辉的奇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杖身修长,似乎带有竹木自然的弯曲弧度与坚韧纹理,却又蕴含着一种超越凡俗的灵性氤氲。

苏照归将其捧起,翠色与微光映亮他的眉眼:“这便是对应这个世界,凝聚了世间万千清气,最终被法则塑形而成的道器——格竹杖。”

徐仁一见此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溢出巨大的惊喜,无比珍重地似碰非碰地轻触杖身。“与我恩师当年远赴那瘴疠横生的黔地,跋涉崎岖山路时,用以攀援、探路乃至沉思时随身不离的那根老竹杖,形貌几乎别无二致。”

徐仁眼中充满怀念,“此杖曾伴恩师沐风戴月……只是,”他又抬起眼,看着格竹杖上自然流淌的、如同实质般的清灵光华,“眼前这根,更添了仙家韵致。”确认后,他将格竹杖郑重地交还到苏照归手里。

苏照归心中一动,对着眼前这位文曲星,默运杖中蕴含的探查之力,杖尖微扬,一道无形的、澄澈神念之气如清风拂面般卷向徐仁眉心。然而,那道能洞穿虚妄的青芒,在距离徐仁肌肤寸许之地,竟无声消散。仿佛格竹杖的本源,天然便认同他、契合他,毫无排斥之心,更遑论“探查”之力施加其身。这奇异的现象让两人一时都怔住了。

徐仁的眸光很快又被新的好奇点亮,那纯粹的神色竟让苏照归想起了那只慵懒舔爪的小白猫。“苏兄,那赋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天道之机’?我……能否一窥其玄奥之境?”语气中带着孩童初探宝库般的雀跃。

苏照归意念沉潜,尝试牵引着徐仁的精神与那片承载过文曲星魂识的特殊空间建立联系。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二人。

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徐仁的现世身影化作一道蒙蒙的蓝紫色光晕,旋即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在苏照归识海的深处,那片属于徐仁的、原本光秃混沌的精神角落,骤然间天翻地覆。

视野所及,不再是荒芜和初萌的嫩芽。一种清雅柔美的蓝紫色,瞬间铺满整个精神层面。

无数蓝紫色鸢尾花,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银紫色光晕,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而在花海中央,竟凭空生长出一株葱茏繁盛的巨大紫藤枝。根须虬结扎入虚无,翠绿欲滴、巴掌大的叶片舒展着生命的活力,藤条之上,垂下一串呈现出瑰丽迷人蓝紫色的藤花。流淌着神秘的光泽。

徐仁那由意识凝成、略显虚幻的身影便出现在这片花海中央的藤架之下。他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地伸手触碰那凉滑真实的藤叶,脸上绽开了毫不掩饰的、如同倦鸟归林的满足而纯粹的笑容,连肩膀都不自觉地松弛下来。他自然而然地靠着藤架粗壮的主干,坐在一方天然形态、光滑如玉的青石之上。“苏兄,此处空间……真乃洞天福地。”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虽无形质空气,精神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缓安泰,新生的躯体似乎也在贪婪地汲取着某种滋养。随着他这安宁放松的姿态,这片奇异的鸢尾和紫藤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催动。空间中流淌的那些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浩瀚信息的朦胧流光,如同归巢的群鸟,纷纷扬扬地、安静而迅疾地汇入背景信息空间中。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关乎“文曲星”徐仁的背景数据条猛地暴涨。大量鲜活而珍贵的画面与信息洪流般冲刷而过,无需任何额外的星币或代价——

【是风华正茂的王守明于烟雨空濛的九华山古刹前,望着檐角滴落的串串水珠,若有所思地轻敲竹杖,身后侍立的徐仁为他撑着一柄素朴油纸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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