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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七二其霜是刃儒将般的从容风仪(2 / 2)

苏照归试图去看那个角落。

“不在这里……肺腑创口极险,昏迷旬日未醒,在最深处由医首亲自守着的石室,非核心孤峰军肱骨不得入内。伯钧教头安排我在此帮衬……但我总觉得有人鬼祟。虞大人还很危险。”她语速极快,透出担忧。苏照归明白了,恐与高层内奸相关。薛琬辞请他援手。

接下来的日子,为避免打草惊蛇,苏照归并未贸然去打扰昏迷的虞琨,而将精力放在了观察上。孤峰军的训练颇多妙处,当年由云将军夫妇所创,后由状元郎云九成亲临指点改良,烙印着云氏的巧思。苏照归以此为契机,主动与军中士卒攀谈,了解昔年旧事。

日子稍长,苏照归白日里在石窟边缘静静观察。他发觉士卒们对新式弩阵配合与刁钻攀岩技巧,演练仍显生涩。尤其是一处陡峭崖壁的索降训练,士兵接连失误,绳索晃动不稳。

雷虎看得焦躁:“废物!你们这歪七扭八的下饺子,给北狼当靶子吗?!都给老子爬上去,重来!三十遍!”

被骂的士卒满面通红,却更加慌乱。张伯钧眉头紧锁,在一旁低声道:“雷兄,急躁于事无补。此技要诀在于腰腿力道与绳索摆幅的瞬间配合,非是蛮力可达。”

“老子知道!”雷虎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墩上。

就在这时,苏照归的声音从角落清晰传来,沉稳如山:“雷教头息怒。小子冒昧,曾有机缘研习云状元旧日手录的练兵要略心得卷宗。此套‘悬壁索降’之术,其要诀重在势起,若力用死,反失灵巧。”

场中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在营中一直沉默旁观的“书生”。几个胆大的士兵眼中闪过不信:“嘁,说得天花乱坠,有本事来一个?”

雷虎锐利的目光射向苏照归,带着审视:“哦?苏先生懂这个?”张伯钧也抬起了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专注的兴趣,但更多的还是审度。

苏照归坦然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略知一二,不敢比肩英魂。若众位不弃,苏某愿献丑,略作演示,权当抛砖引玉。”

雷虎与张伯钧对视一眼。张伯钧微微点头。雷虎一挥手:“取绳索来!”

苏照归上前,也不换劲装,只束紧袖口。他试了试绳索,立于绝壁边缘,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坠落!就在众人惊呼未起之际,那下坠的身形在绳索即将绷直的刹那奇妙一旋一展,仿佛一片被风托起的秋叶,毫无滞涩地贴着岩壁滑降而下,脚尖稳稳点地,衣袂飘动,尘土不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仅完美体现了“气凝意引”的精髓,更带着一种儒将般的从容风仪。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海浪般的惊叹。

“好!好身法!”雷虎双眼放光,激动得猛一拍大腿,“苏先生,你这手本事藏得深啊!”

连张伯钧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讶赞许之色:“苏先生果然深藏不露。此技于夜袭、潜行有大用,还请先生详细指点。”

这便是苏照归融入孤峰军的第一步。凭借精妙身法,他初步获得了雷虎的看重,也稍稍扭转了张伯钧眼中的“书生”印象,从“酸腐文弱”变成了“有些用的读书人”。

军队敬重真正的强者。单纯身手矫健,在身经百战的孤峰老卒眼中,仍不足以倚重。

一座巨大的沙盘铺展在粗砺石桌上,以不同色泽的泥土和沙砾堆塑出山脉、河谷、关隘、城池。这是张伯钧最珍视的推演之所,亦是洞中机密之地,平日非核心不得入内。

“来,苏先生!张老弟!”雷虎大大咧咧地招呼着,他指着沙盘上一处峡谷,“若遇小股骑兵诱我入这葫芦峪,当如何?”他性子火爆,直入主题。

张伯钧取过几枚黑色石子布在峪口两侧高地:“雷兄所虑甚是。此等地利,敌必设伏。轻兵冒进,如羊入口。愚意以为,应以精兵佯追,主力绕行侧翼,拔其高处的触角,断其耳目后援为上策。”他一边说,一边将白色小旗孤峰军分派两侧。

苏照归观察二人。雷虎勇猛,思路直指破敌之法;张伯钧谨慎,心思缜密,排布暗含杀机。他接过象征主力的一部分白旗,沉吟片刻,拿起一枚代表游动警戒哨的绿色小石,点在更远处一处隐蔽河湾:“张教头拔高拔援之策精妙。然小子以为,此局蹊跷处在此处峡口地势虽利伏兵,却非胡骑惯用之地。其诱敌至此,必有后招配合。此河湾芦苇丛生,若暗藏艨艟快船,数刻可至峪外阻截我回援之路。欲破此局,需将此水上之患先行掐灭——或以疑兵诱其船队提前暴露,或以奇兵绕后潜袭焚其舟楫。此等细节,云状元旧记中曾有类例阐述。”他在河湾处轻轻一点,将其与孤峰军的侧翼突袭路线连接起来。

张伯钧的手指悬在沙盘上方,盯着苏照归点出的那处河湾,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雷虎则挠着大胡子,啧啧称奇:“这弯弯绕俺真没想到!先生这心思,比云状元……”他嘿嘿笑起来,“……差不多的细!”

张伯钧嘴角微动,目光深沉地看着沙盘:“苏先生高见,思虑周详,未虑胜先虑败。此等伏笔若忽视,确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先生对云状元遗策的研习,远超我等预想。”他缓缓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白旗位置,“那依先生所见,这疑兵当如何布设?”

三人随即在这方寸沙盘上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激斗。攻守之势瞬息万变,每一次推演都伴随着激烈的讨论、精细的算计与灵光一闪的破局。苏照归展示出的不仅是云九成遗策精髓,更包含了他对当下地形敌情的敏锐洞察力和融合己身见地的临场应变。其言谈举止依然温润如玉,但沙盘间的排兵布阵却锋芒毕露、气度沉雄。

雷虎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国琮君派来的书生”。他的大嗓门时常在石窟中回荡:“哈哈!好!就该这么打!”张伯钧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冷静。只是,他在关键时刻每每被苏照归看破其布局中刻意留下的陷阱时,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冰凉的锐利与审视。

此番连番推演至深夜,三人皆是神采奕奕。雷虎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背心,声音洪亮:“苏先生!真他娘的痛快!先前瞎了眼,以为你就是个笔墨先生!没想到是位智勇双全的帅才。俺服了,日后你说话,俺雷虎第一个听!”

张伯钧也端起碗,向苏照归微一示意,语气诚恳了许多:“苏先生智计过人,深谙兵法之妙,更有云将军一脉风骨。伯钧往日或有浅见,还请先生勿怪。今日受益匪浅,日后亦当多多请教。”

苏照归谦和还礼,言辞恳切,不居功自傲:“两位教头谬赞。小子纸上谈兵,终究不如两位百战之躯体悟深刻。若无两位鼎力相助,小子这点浅见亦是无根之木。日后唯愿与两位教头及孤峰军众兄弟同心戮力,不负国琮君所托,不负老将军在天之灵。”

渐渐的,新的弩阵配合、刁钻的攀岩技巧、夜间精气神锤炼之法……那些曾经由云九成指点过的、却未能完全展现锋芒的独特战技,逐渐纯熟凌厉地融入孤峰军的血脉中。

苏照归仿佛是一支无形的笔,蘸着云九成残留的墨,续写着未完成的淬炼篇章,令这支本就铁血的劲旅焕发出更强悍的锋锐之气。

这也成为了苏照归暗中搜寻内奸踪迹的绝佳时期。虞琨被严密看管在医疗石室中,虽被保护着,也没脱离被内奸灭口之风险,苏照归推断,真正的内奸定然不会放过机会。经在系统里在云九成不断讨论与研判,结合系统给予的进度提示,以及对将士们不断试探,苏照归将目标锁定在雷虎与张伯钧其中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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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一名张伯钧麾下的新晋小伍长,在轮值看守药房外通道时,神色闪烁。苏照归和薛琬辞盯上了他。

石室厚重的木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闪出一名医首弟子模样的人,两人低声急语:“……不能再拖。恐是真要醒了,那东西必须加量。明白吗?天衣无缝……不会亏待……速去。”那弟子连连点头,眼神闪烁,怀中揣着什么东西匆匆跑开。

新晋小伍长匆匆关门,步履急促。

苏照归和薛琬辞使了眼色,两人分头,一人去跟踪医首弟子,一人去跟踪新晋小伍长。

苏照归在那医首弟子闪身入严密石室之前,先一步催动“踏雪”身法截住他,再运使“凌云笔”迫他“交药”。那医首弟子神智涣散,连连点头,将怀中一个小瓷瓶交予苏照归,随即神志恍惚地走远。

瓷瓶中的黑色药丸散发古怪甜腥味,云九成在系统里对苏照归震道:“是……剧毒的断肠散!”

苏照归心一沉,若今日没有拦截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记下了那医首弟子的模样。

晚些时,薛琬辞与苏照归会合,叙述了她的所获:新晋小伍长一开始向着张伯钧的营帐而去,又匆匆离开。薛琬辞本欲再跟踪,见他出营去,不知何往。薛琬辞一直在入口附近的医疗角落等消息,却听到汇报——那位新晋小伍长有事告假,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看来,高层叛徒的身份,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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