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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一〇二其谢应君无父无君,指天……(4 / 4)

章君游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浪潮——疯狂、期待、一丝决绝?随即他猛地推开一道侧殿回廊的角门,毫不迟疑地朗声朝着丹房紧闭的门扉处传话的方向走去:

“锦衣正使章君游。有紧急情报,需面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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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沉重的朱漆大门向内开启一条缝隙,幽光泄出。门内值守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脸色不善地探出头:“章使?”

令章君游感到意外的是,他露面后,门口两排森严的带刀侍卫没有第一时间来锁拿捕他,只是围拢后,解下了他所有的兵器。

“让开!”于是章君游根本不给阉人通报的机会,一把推开,昂首挤了进去。动作之大,已然带了点嚣张。

门内外守卫紧张按刀。紧跟他身侧。

章君游闯进丹房核心区。室内药香、香料气味浓得令人窒息。巨大的丹炉炭火未熄,暗红的火星映照中,嘉康帝披着明黄色常服,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蟠龙榻上。几名身着道袍的“仙师”垂手侍立两侧。

皇帝眼神阴鸷,布满血丝,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习惯性的威严:“君游?”

章君游直挺挺地跪下,姿态恭敬,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迫:“臣斗胆。实因刚刚监刑归来,发现诏狱事有蹊跷。那澹若水死状存疑。儿臣担忧有王门余孽假扮尸身作乱,恐危及宫禁圣体。故而未经通传,心急觐见。望陛下恕罪。”

理由看似冠冕堂皇,是来“报忧护主”。这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嘉康帝眉头紧锁,那阴鸷的目光扫过章君游低垂的头顶:“有何蹊跷?讲。”

章君游立刻禀报了换毒酒过程中的一些模糊破绽(这正是他刻意留下的烟雾弹),语速不急不缓,思路清晰。

在他条理清晰地禀报时,潜藏在丹房外巨大承尘梁柱阴影深处的苏照归,已将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

【凌云笔】蓄势待发。强大的精神干扰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缠绕上守在内殿门边及皇帝近处几名身手最强的带刀护卫的心神。只要章君游一旦动手,这意念就将强行扰乱他们的神智反应,制造瞬间的迟滞。

【君子剑】的“破锋”之能也已引而不发。清越的剑鸣在灵魂深处嗡鸣激荡,随时准备斩断任何横亘在章君游与皇帝之间的阻碍。

章君游的禀报接近尾声。他最后总结道:“臣疑心那运尸车早已被调包。或有人已混入宫中。为防万一,请立刻命侍卫彻查……”

“够了。”嘉康帝忽然冷冷打断,眼中疑虑消失,转而化为一种更加冰冷刺骨的嘲弄审视。

“你当真以为……朕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吗?”

瞬间,几个精悍侍卫扑上,牢牢锁拿住章君游的四肢。

“赐酒毒杀澹若水……密旨虽下,然真正执行的,是派去的缇骑张虎。他早已复命完毕。澹若水不知去向。”嘉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和掌控一切的无情,“而你。章君游,欺上瞒下……抗旨放走了那老匹夫。你当朕的锦衣卫,朕的内厂,都是瞎的吗?”

章君游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跪地的双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一振。只听数声极其细微又无比清脆之音。那几个本来压制他的侍卫被无形力量击飞开去。

正是苏照归在暗影中,用【君子剑】“破锋”的无形劲力,隔空精准地斩中他们。

变故太快。

前一秒皇帝还在宣告章君游致命的审判,下一秒章君游已化作一道暴起的黑色闪电。他将全身肌肉爆发到极致的力量集于一点,如同疯狂扑击猎物的恶虎,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榻上的嘉康帝合身猛扑过去。五指箕张,目标是那脆弱的咽喉。

“昏君——与我……同死——!”

那声嘶吼,带着二十年的怨恨、母亲一生的折磨、义父的失望、还有心底那一点未能生根便凋零的……光。仿佛要将这阴森殿宇一同吼塌。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帝国最高权力的绝对掌控者,嘉康帝的警惕与护身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章君游如利箭般扑出的一刹。

“护驾——!”

皇帝身畔侍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两个中年道士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闪现。他们手中的拂尘早已换做了淬毒带倒刺、闪烁着蓝光的漆黑分水刺。

同时。蟠龙榻后巨大的“天地经纬”屏风后。丹炉下厚厚的地毯中。甚至头顶那巨大的藻井梁柱之上。数十条矫健如豹、玄色劲装覆体、甚至连口鼻都蒙住只露冰冷双眸的影卫骤然跃出。

无数柄闪动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利刃、尖刺、钩锁……密密麻麻。瞬间从四面八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全部扎向章君游腾跃在半空的身体。

数不尽的刀锋几乎同时贯穿了章君游的胸腹、后背、肩胛、大小腿。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巨大红花,在昏暗丹房内凄厉地喷溅开来。染红了道袍、拂尘、炉灰和皇帝眼前明黄的锦褥。

章君游最后的目光,越过数把穿身的兵刃,死死钉在龙榻深处那张因惊骇而扭曲、却又带着一丝残忍得意的脸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涣散,随即彻底熄灭。如同一块被无数血手撕扯的破麻袋,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药香缭绕中弥漫开来。

嘉康帝脸上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掌控后的暴虐快感,他胸口剧烈起伏:“拖……拖走……”

潜藏在殿外承尘阴影里的苏照归,目睹这血腥屠戮,死死捂住了唇。喉头的剧痛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暗处的力量太多,哪怕苏照归法器齐出,哪怕他体魄值接近200点,也无法对抗那么多精锐护卫。

刺杀皇帝改立新君这条路,行不通。

苏照归看到了。在章君游濒死最后一眼中,不是纯粹的恨。那里面燃烧的……还有属于少年章濯从未得到过的、对某种温暖的极致渴望。和一个终于解脱了的、极其模糊的轻松表情。

苏照归的指甲深深陷入承尘梁柱的木质纹理里。理智在疯狂咆哮:任务,主体,保全,不能暴露。

苏照归运起踏雪身法,无声无息、快得不可思议地。瞬间脱离了那充满死亡与血腥的大殿。从早已选定的夹道口。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踏雪身法,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夜风如同亡者的叹息,穿透宫墙巷道,拂过苏照归疾掠中的脸颊。

脸上有水迹,凉意刺骨。

苏照归不明白,胸口这股骤然炸裂、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从何而来。

分明……这世界……这人……章君游……

……也不过是个混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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