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一〇九其痕观柔是乖,还是登徒子?(3 / 3)
苏照归搬出“无礼”这顶大帽子,既是想压下章濯突如其来的热情,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章濯居然听得懂“无礼”,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浓重的失落,皱着眉头。
他看着苏照归微红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隐秘的委屈,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探究:“哦,这便是‘无礼’?那为何……”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一片片支离破碎却滚烫的印记,语气带着莫名的怀念和肯定,“我却觉得,似曾亲过你许多次?”
此话一出,苏照归脑海中,各种虚与委蛇的、屈辱混乱的、被强加的记忆瞬间翻涌而至——作为阶下囚被南宫濯恶念强迫的深宫黑暗(哪怕是精神层面),大漠黄沙边带着血腥味的亲吻,孤峰山头紧贴的心跳,闽江船舱中毫不讲理的索取……苏照归的脸色由红转白,又染上了一层羞愤的薄红。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嘲讽的冷笑:
“那你可还记得,‘死’过多少次?嗯?”
章濯脸上的失落和得逞般的神情瞬间冻结,身体瑟缩了一下,迅速被莫名的惊恐席卷。各种惨烈的死亡画面——被匈奴弩箭刺入心口、与黑鸦杀手同归于尽,巨大丹炉旁密密麻麻的暗卫、还有那孤寂了六十年最终浴血的帝座……无数混乱交织、鲜血淋漓的“死亡”瞬间如同尖锐的碎片炸开在他的脑海,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痛苦。尽管记忆混乱模糊,但那种绝望感却真切。
“是的……”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后怕的虚弱和茫然,本能地抱紧了薄被,“苏……你是‘苏哥哥’吗?我……死……过……”
年轻俊朗的脸上那丝刚刚浮现的少年气,此刻又被浓厚的恐惧覆盖,“我还会……再死吗?”他的眼神无助地看向苏照归,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句下意识的“苏哥哥”,像一声轻柔却有力的呼唤,暂时驱散了苏照归心头的羞愤与冷硬。他看着眼前这个从自己粒子中诞生、承继了混乱过往记忆与烙印、此刻像个懵懂孩子般恐惧着“死亡”的年轻躯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揉杂着复杂责任与无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开了章濯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怜惜:
“只要你乖,就不会。”
章濯立刻睁大眼睛,急切地追问:
“怎么才是‘乖’呢?”
这个问题让苏照归自己也瞬间头疼。这哪是在教一个成年人?分明是在驯服一头刚刚诞生、满身混乱爪牙又极度依恋主人的幼兽。规则该如何定?界限该在哪里定?
就在苏照归垂眸思索对策,心思略微分神的刹那,章濯敏锐捕捉到苏照归注意力的短暂空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吸取了上次被挡开的教训,这次他瞄准的并不是嘴唇,一道灼热的气息带着属于年轻男性独有的、混杂着血腥余温的气息扑近——章濯的唇几乎是擦着苏照归躲避的侧脸掠过。
一个短促而响亮的亲吻,清晰地印在了苏照归的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触感温软濡湿。
一击得逞,章濯迅速收回身体,脸上还带着偷袭成功的小小得意,他望着苏照归惊愕的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问:
“这算乖吗?”
苏照归浑身一僵,他能清晰感受到脸颊上那一点湿润的触感正在迅速地变得灼烫,仿佛点燃了皮肤下隐藏的火焰,一路烧进了耳朵。“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胸膛。
“这……”苏照归气得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表达此刻又恼又窘又带着一丝莫名悸动的混乱心境。最后只能涨红着脸,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不算!你这简直是……登徒子!这算哪门子的乖?这很不乖!”
强烈的不安写在了章濯的脸上。他竟然也听得懂“登徒子”。
他像是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解释,却又委屈巴巴地咽了回去。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不算?我都这么克制地只亲脸了?我还想……做点更不乖的事呢!
他眼睑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底那点本能的跃跃欲试。
看着章濯瞬间蔫头耷脑的样子,苏照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那点被冒犯的羞恼也奇异地消了大半。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轻轻地、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狗般,揉了揉章濯有些蓬松微卷的脑袋。
看着章濯被揉后抬起眼、带着几分懵懂依赖望向自己的眼神。苏照归心头的烦闷与躁动暂时平息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宁静中,一个念头清晰地闪现:这家伙爆发后脱力至此,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吧?
苏照归的目光滑过他带着劫后余悸却难掩俊色的年轻面孔,再看向窗外傍晚柔和的夕阳余晖。
带出去走走,转换环境避免他想东想西(以及避免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最好是用食物的热气和烟火气填补他此刻的虚脱,或许……能让他恢复得更正常?
苏照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好了,别瞎琢磨什么乖不乖了。收拾下起来,跟我出去……吃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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