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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租期将尽:你要回去了吗?

空调二十四度,许觅躺在被子里,晕船的症状减轻了很多,她有些疲倦,但意识很清醒。她听到蔺洱站在一侧的床头柜边打客房服务,跟前台沟通后退掉了另一间房,随后换上酒店准备的拖鞋走进卫生间。流水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在耳边潺潺清晰,不一会儿蔺洱从卫生间出来,许觅没有睁眼,感受到她在房间里走动,窸窸窣窣,她换了身衣服,拉上窗帘,房间瞬间变得昏暗而私密。

许觅明白刚才的自己都说了什么。

她也知道说出那番话意味着什么。正如她所说,她们住在一起会更方便,也会更省钱,这种高档酒店一晚并不便宜,还有——她只是想让蔺洱开心,她只是想满足蔺洱,她知道自己可以让蔺洱更开心,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弥补蔺洱的不是吗?

她需要满足蔺洱,她需要弥补蔺洱,她需要让蔺洱更开心,她需要赎罪。

蔺洱回到床边,翻出充电器连接手机。随后许觅感受到床体微微凹陷,是她坐在床边在脱自己左腿的假肢,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很轻地坐进去,许觅是背对着她的。

现在外面的太阳仍旧很大,她们说好先午休,等晚饭时间再出去看夕阳吃晚餐。许觅等了一会儿,发现蔺洱没有躺下,只是靠坐在床上翻阅起了一本书。

床的确很大,有两米宽。许觅睡在另一边,蔺洱也只坐在一边,她们中间隔着相当宽裕的距离,蔺洱没有因为许觅刚才那番会让人甚至许觅自己都觉得充满了暗示的话而做别的任何事,书本翻页的声音传到许觅耳朵里变成了类似催眠的效果,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别的动作,仅此而已。

许觅睁开眼睛,欲言又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满足什么。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房间还是睡前那样昏暗而适宜,她翻了个身,静悄悄的,房间里的一切都还在沉睡中,包括她身旁的蔺洱。

窗帘拉着,看不出窗外的天是黑是亮,而蔺洱平躺在床的另一边,呼吸轻缓,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许觅缓缓坐起身来,看着那具平静的身躯。

她有些怔,意识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蔺洱睡着,在此之前蔺洱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清醒的,带着她那让人安心的理智和温柔。

睡着她的是什么样的?

她觉得新奇,她想要探索,鬼使神差地悄悄挪近了。她没开灯,担心把人惊醒,凭借着一点手机亮屏散发出的光,她看清了蔺洱的脸,一张在朦胧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柔和的脸,极其的漂亮,有着一股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和清醒时理智可靠的模样相比有一种让人心软的反差。

她的骨相很好,脸型流畅,下颚清削。未经修剪的眉毛带一点眉峰,鼻子高挺,鼻梁上有一颗小黑痣,独特又恰到好处。她的唇瓣睡着是抿着的,唇色在昏暗中依然呈现着淡淡粉色。印象中她很爱喝水,所以唇瓣总是水润健康,皮肤也很好,除却一点细小的疤痕外几乎没有瑕疵。

毋庸置疑的,这是一张很能吸引女人的脸,她一个很能吸引女人的女人,如果换做是另一个女人被她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又像现在这样坐在她身边看着睡着无辜的她,有多小的概率会不为她心动?

许觅不是没有见过像她这样漂亮的人,就算没有她的性格,只要这样一张脸蛋就可以在感情中如鱼得水——所以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她从始至终喜欢的真的都只有她吗?难以想象,她们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联系没有见过了。

她是个很长情的人?那她为什么还偏偏要睡得离她那么远?她真的没有听懂她话里妥协和暗示吗?更何况之前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甚至在船上的时候自己都一直靠在她怀里。

许觅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气愤,又不舍得弄醒她,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强压住某种忽然窜起的欲望,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

几分钟后她从浴室里出来,蔺洱也醒了,打开了灯,坐在床上用手机看时间。

两人对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许觅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偷看她时她就已经醒了。

蔺洱朋友的婚礼在第二天下午四点举行,就在离酒店不远的一个沙滩上。其中一位新娘是三年前来过蔺洱民宿小住过一段时间的住客,因为婚礼地点选择了蓬洲岛来时要在银海停留,以至于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位有些一些交集的民宿老板,在婚礼前一星期才发出了请柬。

许觅不是喜欢凑热闹的类型,这些年来身边陆续有人结婚,她参加过的婚礼屈指可数,但听说举办婚礼的是两个女人,她忽然又想去看看。

去参加婚礼总要随礼,许觅刚要问蔺洱有没有多余的红包和现金,蔺洱递给她一个已经封好的,说新娘是她的朋友,许觅和她素不相识是为了陪她才去的,礼金应该由她来出。

出发前,许觅花了半个多小时打扮,她特意换了身裙子化了个淡妆,主要是为了提气色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不那么病恹恹的。见时间还很充裕,她忽然心念一动,坐在化妆镜前侧目问蔺洱:“你要不要也化个妆?”

蔺洱说:“我不太会化。”

意料之中的事情,许觅说:“我可以帮你。”

蔺洱并无不乐意,“好啊。”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任她摆布,许觅原本跃跃欲试,可当蔺洱坐在化妆椅上,许觅让她做了保湿和防晒之后弯着腰捧起她的脸颊,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蔺洱本来就很白,脸上没什么需要遮盖的瑕疵;她的气色本身也很好,唇色红润,眼神清明,不需再画蛇添足;她的五官够优越,修容也没什么好修的。

化妆的每一步在她脸上好像都是多余会破坏她原本就已经很舒适的感觉,完全没必要。

一番纠结后决定放弃,许觅要松手时才意识到自己捧着她的下颚,虎口抚在她的脸颊上,无意中做了昨天傍晚在床上忍住没做的事情。

而蔺洱就这样仰头看着她,眼神柔和,目不转睛。

许觅的心倏然一悸,呼吸变得紊乱。

她更加觉得,蔺洱那时候一定是醒着的。

***

婚礼包下了一小片沙滩,现场被布置得盛大而浪漫,正好湛蓝的天上浮着被风吹成各种形状的大块云朵,天空好似被压得很低,明媚和煦,像极了电影或小说的结尾。

许觅和蔺洱一起入场,在氛围轻松的人群中和某个孤身一人来参加婚礼但十分自来熟的小姑娘聊了没多久仪式就开始了。

她们远远看到两位新娘从婚车上下来,在众人含着祝福笑意的目光下入场。她们的身高相似,穿着款式相同的婚纱同样清瘦而美丽,彼此挽着对方的手十指相扣,其中一位明媚恣意,热情大方地朝嘉宾招手,另一位温柔内敛,低着头眼含笑意,显然也沉浸在幸福里。

或许因为是同类的缘故,或许这件事本身就勇敢而可贵,参加两个女人的婚礼总是能滋生出更多的感动。

许觅和她们素不相识,蔺洱也只是和其中一位有过一点放在人生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交集,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为此动容。看她们在台上被亲友和祝福簇拥,看一些幸福与热泪,听一些誓言与哽咽,蔺洱的心不由得柔软,于此同时,又生出一些迷茫和怅然。

她侧头看向许觅,许觅正看着台上,好似和她是同一种心情。

仪式完成恰好到了晚餐时间,今天的夕阳很给面子,太阳把半边天都给烧成了绚丽的紫粉色,好像天空也在祝贺她们轰轰烈烈的爱情。

两位新娘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礼服来跟嘉宾道谢寒暄,很快举着酒杯来到蔺洱和许觅面前。

“好久不见。”

笑意盈盈打招呼的那一位恐怕就蔺洱曾经的住客,染着一头白金发色,不论是穿婚纱还是穿礼服都酷飒明艳,她挽着另一位的手,远远就朝蔺洱递了递酒杯,然后柔声地对身旁的妻子说:“那个就是我当时来银海住的民宿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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