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淹没了我(1 / 2)
你淹没了我:旧物
二十万块的转账没有被领取,过期退回了,转账记录明晃晃地摆在那儿,还有那句留言——
【这几个月的房费,你送我的礼物,还有机票钱】
许觅这才意识到,这是对蔺洱的一种羞辱。
她企图用这二十万将在银海的一切都变成一场无需负责的交易,她是老板,她是住客,付了钱她们就两清。
假如蔺洱领了许觅或许会好受一点吗?许觅不知道,可蔺洱不缺这二十万,她对她从未吝啬过,无论是钱还是爱还是精力,真挚的付出不是钱能买来的,二十万不行,二百万也没办法,对蔺洱来说都是羞辱。
许觅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是分开也不应该羞辱她……她当时太痛苦太混乱,太想要甩掉一切以至于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到底甩掉了什么?甩掉了痛苦,还是甩掉了蔺洱这个人的身躯而已。
蔺洱为什么还要走,银海那间民宿是她一手经营的,她那么用心,银海还有她的朋友,有她的交际圈,有那么多在乎她的人,有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她为什么不留下继续她的生活,她不来云城,要去哪里?
……她来的会是云城吗?
许觅的手忽然攥紧了,这个念头在心中窜起,在脑海中盘旋、徘徊,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如此,想到梦里失而复得的情形,她紧张得有些无措。
她紧抿着唇,犹豫了很久,在对话框里打出几个字:【你来云城了吗?】
她的手又开始发抖,紧紧攥住了床单,咽了好几口唾沫,就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发了出去,下一秒,对话前头跳出了一个刺眼的感叹号。
消息被拒收,已不再是对方的好友。
许觅怔住,大脑一瞬间被空白占满,无法运转,无法消化这则信息所带来的意义。
好半晌,她的睫毛颤了颤,手垂下去,手机面朝下盖在地板上,紧蹙着眉头,眼神绷直紧盯着前方,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夜色倒映着她眼中的泪光。
蔺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自己无法在有充满许觅回忆的地方继续待下去,有点痛苦。记得之前听谢嘉宁说现在流行一个叫做机票盲盒的东西,她尝试着用了一下,开出了去西北的机票,随即动身了。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不需要选择的东西,在一片迷茫和黑暗中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很需要一根牵引的线,无所谓往哪里走。
她住进了一家和听潮居全然不同的民宿,地区不同,民俗不同,意义也不同,那里靠近海,而这里靠近沙漠,那里孕育着生命,这里孕育着荒芜。
但某种程度上,大海也荒芜,沙漠也燃烧着蓬勃的生命,就像她偶然结识了一伙想要徒步穿越沙漠的团队,她们热情四溢,蔺洱聊天时透露自己先前也有过徒步的经验,她们便邀请她一起——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不需要选择的东西,无所谓去哪里,无所谓怎么样。
她答应了,决定跟她们一起徒步穿越沙漠。
她不太想让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想把自己藏起来,想和世界断联。
许觅躺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久到快要忘了生活快要忘了外面的世界,直到上次那位看出她状态不对的朋友联系不上她担心她出事来她家找她,她才重新和外界有了那么一点联系。
你出问题了。
那位朋友忧心忡忡地说,你一定出问题了,去看看医生吧,见她不说话,朋友又说至少要走出去,看看风景,转移一下注意力,太久不见阳光人会枯萎的。
看医生就会好了吗?医生能解答她的问题吗?吃药或许能短暂缓解,但无法根治。出去走走就会好了吗?见阳光真的就不会枯萎吗?这些苍白的话语和安慰让许觅感到无力,那十年间她不是没有挣扎尝试过,走出去,能去哪里呢?去做什么,走得远了痛苦就能甩在身后吗?
朋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简直束手无措。
但,很突然的,某天晚上许觅接到了来自许凌的电话。
她没有接,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无法面对凌厉的母亲。许凌打了几次未果后发信息言简意赅地告诉她,她要把江城一中附近那套学区房卖了用来周转资金,她房间里的东西如果不回去收拾的话她就全部扔了。
把些话把许觅带进了回忆,她差点忘了,她还有许多没有收拾的旧物。
高考结束之后许凌便从江城一中附近那套学区房搬进了郊区的别墅,学区房一直没有卖掉,许觅当时把很多东西都留在了老房子里,很多年都没再回去过。
除了带走一点要穿的衣物,那些年的书、试卷、笔记等等统统都还留在那里,几乎封存了许觅的整个青春。
现在许凌要把它们扔掉吗?一点也不剩地扔掉,就像许觅从未拥有过那样。
明明那些回忆藏着痛苦,明明许觅这些年来也一直不再拥有,甚至快要遗忘……听说真的要扔,心中却燃起一股强烈的不愿与感应,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真正离她而去了,让她感到窒息。
【我回去收拾】
许凌回复:【给你三天时间回来】
难以置信,许凌的一句话竟变成了许觅走出去的动力。
她很快坐上了回江城的高铁,她已经两年多没有回来了,更准确来说她已经十年没有真正回到过江城。每次匆匆的来又匆匆地走,目光不敢过多停留,思绪不敢过多回忆,回来了,却想屏蔽周围的一切,而走了,又好像从未真正走出去。一直游走在迷茫和纠结中,望不透自己究竟在哪,也望不透自己的心。
她一面对那些旧物有着难以面对的恐惧心理,一面又想回去保护它们,索性破罐破摔,既然她已经坏得不能再坏,又有什么是不敢面对的?她甚至开始好奇更坏的自己能是什么样子的,会走向毁灭吗?
回到别墅时许凌恰好在家,两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身上有股很强的压迫感,不茍言笑,眼神凌厉。见了许觅,她盯着打量,许觅躲着她的目光,觉得她可能看出了什么。
许凌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老房子的钥匙,吃完饭自己去收拾,该扔的扔,该带回来的带回来。”
“嗯。”
还算心平气和的对话,许凌没再多说什么。
勉强吃过饭,许觅坐上网约车,她心跳很快,轿车慢慢将她带进这座城市的中心,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经过了曾经的百伦商场,经过了江城一中,到达了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她依稀还记得楼栋单元和房号,所幸没有走错,钥匙还能把房门打开,屋里太久没人打理,布满了灰尘和回忆。
她顶着回忆的冲击打开曾经房间的房门,恍惚地走进去,这里和十年前她走时一模一样,一张单人床,柜子的挂钩上挂着她曾经的书包和相机包,木桌上零零散散地放着落灰的草稿本、卷子,写满了各种公式,书架上摆着书,有当时看的教材,有当时流行的文学和她曾经喜欢过的专辑……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就坐在面前这张椅子上,恍惚间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似乎刚刚从旁边那张床上醒来,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她走到书桌前,顺着回忆的本能想要抽出某本书看,不小心连带着抽出了另一本,那本书砸到地上摊开,她往后一退,中间夹杂着的一张张彩色的纸片散落一地。
许觅愣了一下,顷刻间一股熟悉感涌来,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这些纸片是什么,蹲下身拾起拾起其中一张,看到内容后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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