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定风波(五)(1 / 3)
定风波(五):萧道安遇刺
——长安城·大明宫——
贞祐十七年秋,皇帝于延英殿内独召宁远侯杨忠入见。
“左骁卫大将军杨忠,叩见陛下。”杨忠持笏叩拜。
皇帝挥了挥手,屏退殿内左右近侍,“杨卿。”
杨忠起身上前,“臣在。”
“京畿城防已全部布置完毕。”杨忠叉手道,“宫中的禁卫也增派了人马。”
“已传信京畿道各州折冲府,随时听候朝廷的差遣。”
听到杨忠的话,皇帝从御座上起身,缓缓走下了殿阶,“朕登基二十余载,身边能相信的人却寥寥无几。”
皇帝的话,让杨忠低下了头,并再次下跪表态道:“圣恩浩荡,承蒙陛下信任,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臣,万死不辞。”
皇帝亲自将杨忠扶起,“自顾氏谋逆案后,朕终日不得安宁,这京畿交由卿来守,朕心中方才得安。”
“如今萧氏割据北方,意图染指朝廷,把控中枢,兼并陇右与河东,比起顾氏的野心,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帝满眼的心事与忧愁。
杨忠明白皇帝的意思,杨家与萧氏为旧故,于是他拱手道:“萧氏割据朔北,起不臣之心,理应当诛。”
“萧氏之心,满朝皆知,只是苦于朔方重镇,有辽人觊觎我中原,无人可替。”皇帝叹道,“这才容忍多时。”
杨忠思索了片刻,“我大唐幅员辽阔,朝中并非是缺少有才能的将领,而是朔方军皆为节度使之旧部,他们只知有朔方节度使萧道安,而不知有朝廷。”
皇帝闭上双眼,“所以这一次,朝廷不能再做退让。”
“哪怕是让胡马度过阴山。”皇帝睁开充满阴狠的双眼,“也不能让萧氏一步一步蚕食大唐的基业。”
“陛下!”
一匹自北方来的快马,疾驰入京,内枢密使杨福恭行色匆匆,直接闯入延英殿。
“朔方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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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照进殿内的阳光逐渐淡去,案上的香炉,从中缓缓升起的青烟被卷入的一阵风瞬间吹散。
太子妃萧锦年坐在窗前,手中正在绣着一条汗巾。
“阿娘。”
殿外传来的一声叫唤,让她恍惚一瞬,尖锐的银针刺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迅速在绣布上染开,那原本所绣的青山绿水,很快便成了血水。
她望着绣布上的一团血色,心中忽然生出不安。
“娘。”皇长孙广平郡王李澹来到母亲殿中,见母亲受伤,于是焦急的跑上前,“您怎么了。”
李澹伸出稚嫩的手握住母亲受伤的手,“母亲的手流血了。”
萧锦年慈爱的抚摸着李澹,“大郎,母亲没事。”
“殿下。”
“殿下。”
李澹入内不久后,太子李恒也踏进了萧锦年的寝殿。
“锦年。”李恒看着那绣布上的血迹,走到她的身侧坐下,皱眉道,“让孤看看,怎的如此不小心。”
“臣妾无碍,只是一点点小伤罢了。”萧锦年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太子妃,这些杂事就让尚服局的人去做,不必事必躬亲。”李恒说道。
萧锦年望向窗外,似有心事,李恒于是屏退殿内众人,又起身拿了一件裘衣,披在了发妻的身上,“起风了。”
适才的日照,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被满天的乌云所遮盖。
李恒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你有心事?”
“前阵子,昭阳来寻殿下是为何?”萧锦年问道,“中秋夜宴妾没有见到昭阳,詹事府的人说,昭阳在中秋那夜离开了长安。”
李恒听着妻子的问话,沉默了许久,萧锦年见太子不回答,于是走到他的身侧,福身道:“妇人不得干涉朝廷政事,妾自知逾矩,请殿下降罪。”
李恒扶起妻子,闭眼叹道:“虽是政事,却也是你我的家事。”
“你有所忧虑,也是应该的。”李恒又道,但他并没有告知妻子全部。
萧锦年也没有追问,她看着头顶逐渐聚拢的乌云,“要变天了。”
“此间风云一过,殿下会如何处置萧氏一族?”就在太子李恒转身时,身侧的妻子突然问道。
李恒霎时僵住,他顿在原地良久,脸色逐渐暗下,“成婚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过问这些事。”
“问了又如何,知,不如不知,麻木总好过痛苦。”萧锦年闭眼回道。
“那你现在为何又要问呢?”李恒侧头问道,他脸上的和善逐渐消散。
“因为我姓萧。”萧锦年睁眼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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