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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定风波(八)(1 / 2)

定风波(八):张景初: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

萧承德闻父消息,于是清点了一队骑兵出营,忐忑不安的奔向横山。

朔方节度使萧道安与伏击的刺客在横山脚下周旋一夜,最终因寡不敌众,遭到围剿,虽拼死杀出,却重伤濒死。

萧承德听到消息,一路疾驰来到横山,却见尸首布满山野,血流成河。

“父亲!”

当地官府派兵赶到时,刺客已经离去,只得下令封锁现场。

“卫国公乃国之重臣,在横山遇刺,下官等惊恐万分,于是派人将此地围住,上报朝廷,不敢擅动。”县令见萧承德到来,于是命人打开一道口子放其入内。

萧承德的副将下马查看尸首,“将军,伤口齐整,对方配备破甲之器,这箭矢也非民间可打造之物。”

副将取出一支箭矢,拱手呈上,“这恐怕是出自军中。”

萧承德接过箭矢,自幼便跟随父亲镇守边关,数十年间辗转于各军,最终随父定于朔方,他自然清楚这些兵器产自官府。

“这样的兵器,为破胡人铁骑而产生,是凤翔陇右还是河东。”萧承德皱眉道。

“我父亲呢?”然而萧承德未见萧道安尸首,于是怒问道。

“回将军,卫国公伤重,下官征召民间的医者正在为其疗伤。”当地的县令慌忙回道。

萧承德于是跟随县令来到了城中,为萧道安救治的医者纷纷摇头。

而萧道安撑着最后一口气,“父亲。”萧承德跪于父亲榻前,紧握起沾满鲜血与满是老茧的手,“孩儿来迟了。”

萧道安死死握着萧承德的手,眼里布满了血丝,或是心有不甘,又或是担忧,以及无力回天的哀痛,“河东...”

“朔方!”

身上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医者们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止住时已为时已晚,加上萧道安本就年老,回天乏术。

即使留着最后一口气,也未能将自己的意思清晰表达出来。

萧道安张着嘴,话还没有说完,生机便已断尽。

“父亲!”萧承德见父亲没了动静,于是又连喊了两声,“父亲。”

他扑在床榻上,悲痛欲绝,随后将父亲的尸首从榻上抱起,再睁眼时,他的眼里充满了丧父之痛的仇恨。

“河东节度使宋通!”萧承德踏出房门,“我誓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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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军营——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再强悍的军队,也是由无数个人所组成。”张景初道,“易主并非不忠,旧主若亡,新主替代,这是常理,况且公主与萧氏为一家,而圣人也会乐见这个结局。”

张景初的话,让昭阳公主重新审视起了她,“太子说,我们皆是圣人棋子。”

“太子说的话,其实也不假,只不过他只看到了表面。”张景初回道,“在这盘棋局中,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而执棋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赢下棋局的人。”张景初看着妻子道,“圣人以我为子,我亦可以圣人为子。”

“亦如,我可以利用公主,公主也能利用我做决断,得到权力。”张景初又道,“所有恶名我来背负...”

“够了!”昭阳公主打断了张景初的话。

“公主是这天底下离权力最近,却也是最遥远的人,当种种枷锁种种限制将自己困住时,面对可以冲破这些的权力,是否也曾动过心。”张景初并没有停止,而且继续问道,“以公主的身份与地位,只是缺一把好用的刀而已。”

“即使祖父遇害,萧家也另有他人。”昭阳公主没有回答张景初的话,“舅舅随祖父在军中多年,即使没有祖父,这些将士也只会听命于舅舅。”

“我遭受卫国公软禁时,负责看守我的,正是萧承德。”张景初道,“此人一直在军中,未曾涉猎过朝政,于军事或有能力,但论争斗,他易受蛊惑,且与公主的母亲一样,重情重义。”

“祖父之死,你们要嫁祸他人之手?”昭阳公主听懂了张景初的话,于是挑起眉头,眼前之人,早已非从前人,让她陌生无比,“这岂非是要挑起边关战争。”

“我已经放任了你一次,难道这次,你以为我还会放任吗?”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她在提醒她。

“公主要想清楚了,”张景初却并不害怕,“达成夙愿的机会只有一次,是做棋子,还是执棋之人。”

昭阳公主沉默了片刻,张景初的话,她的确有所动摇,但只是她并不知道后面的计划,所以无法相信她。

“祖父遇刺之事,若是被辽人知晓,边境定然危险。”昭阳公主于是试探道,“而祖父前往长安,正是为解决朔方的困局,可如今困局不但未解,朔方再陷新的困境。”

“凭我一人之力,何解?”昭阳公主问道。

“我知道历经种种之后,公主并不信任臣,但是臣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公主,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张景初撑着病体从榻上坐起,她看着妻子,“只要公主留于此地,人心与困局,都将得解。”

昭阳公主的试探未能起作用,张景初依旧没有回答,依旧是一团迷雾。

“你从未向我坦诚,连情感也可利用,我又如何信任你。”昭阳公主道,“是你让我一直起猜忌。”

张景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公主。”

“猜忌与信任,其实都来自于己身,而非她人,”她看着妻子,“我接受一切无条件信任所带来的后果,于是不再有猜忌与疑心。”

昭阳公主站在榻前,低头与张景初对视着,“我不明白。”

“今日不与公主论你我。”张景初道,“来论一论,礼法与规则。”

“为扶萧家,贵妃娘子倾尽一生,囿于宫闱,但最终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张景初说道,“无论公主如何向着与帮助萧家,萧家也绝不会将半点利益分出。”

“这并非公主是李氏之女的原因。”张景初道,“而是公主作为女子生于这世间所遭受的偏见。”

“萧道安三番五次想杀我。”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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