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长相思(三十)(1 / 2)
长相思(三十):张景初:“公主没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奉朝廷之令,查抄晋国公府。”一支禁军闯入了中书令李良远的府邸,“如有反抗,就地处决。”
凡是在府中的,无论男女老少,一律被清查了出来,早在李良远入狱时,晋国公府便被团团围住,府中上下,无处遁逃。
恐慌之下,府邸内发生了骚乱,那些不愿陪葬的家奴纷纷逃窜。
“娘。”
“不怕,不怕啊。”
为首的将领于是拔出横刀斩杀了两人,鲜血溅到了庭前的杏花之上,让混乱的家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恐惧滋生。
“要怪,就怪你们的父亲,丈夫,儿子,作恶太多,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受到惊吓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大哭了起来,母亲将她抱进怀中,即使自己心中恐慌,也还是尽力安抚着幼儿,“没事的,没事的。”
“全部带走!”
贞祐十八年盛春,盐铁转运使李广源协助父亲李良远转运盐粮,贪墨军饷,数罪并罚,查抄满门,就在案件逐渐清晰时,李良远却突然暴毙于狱中,数日后,整个李家都被押往了刑场,当着全城百姓,就地处决。
诺大的晋国公府,就这样一朝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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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远之死,前夕
散朝之后,皇帝回到了内廷的寝殿,独自一人倚靠着软垫,坐在炭火前。
“陛下。”高寻端来了养身的羹汤。
皇帝仅是尝了两口,便连带着碗勺一同摔到了地上。
青瓷圆碗在木制的地板上翻滚了一圈,高寻见状连忙跪地,“陛下,可是这羹汤做的不对。”
皇帝撑着额头,心烦意燥,“今日朝堂上,你也看到了。”
“陛下是因为刑部尚书萧承明的咄咄逼人吗?”高寻将地上收拾干净,小心翼翼的问道。
“朕知道,”皇帝松开手,“萧家的事,和李良远脱不了干系,但这个案子已经下了判决,李良远的罪,不是已经定了吗,刑部…”
“卫国公之死太过于蹊跷。”高寻看着皇帝的眼色,“为人子嗣,心中有怨,在所难免。”
听到高寻的话,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高寻的话让他想起了太子的死,“为人子嗣…”
“陛下。”
“内枢密使求见。”
杨福恭踏入殿中,叉手道:“陛下。”
由于皇帝进入了内廷,所以外朝臣子办事只能通过宦官传达。
而杨福恭入内,正是带着三司重新审理过的卷宗,等候皇帝下最后的裁决。
这也是今日朝议上的结果,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同整理出来的。
皇帝看着对李良远的重新定罪,祸及全族,而自己却无力改变,这样的情形,让他深感皇权受限,为群臣所左右,但他又不得不下判决。
“今日朝中有两派。”皇帝没有立即批阅,“对李良远之事,说法不一。”
“你怎么看御史中丞张景初的言论?”皇帝看着杨福恭问道。
“张中丞今日朝堂上对李良远的论罪,依小人看来,是中肯之论。”杨福恭回道。
“中肯之论?”皇帝看着杨福恭。
“刑部尚书力陈李良远之罪,甚至搬出了多年前的顾氏案,看似案件相同,皆为盐铁转运使贪墨军饷,然而顾氏所为却还涉及地方边镇,更与江淮节度使有染,而李良远所行,仅仅只是贪财而已,”杨福恭回道,他清楚现任江淮节度使是天子心腹,“刑部尚书所奏,明显是带着私人的恩怨,而非为公,只不过李良远所贪数额实在太大,加上还有军饷,若是从轻处置,恐怕难以服众,也不利于陛下将来治下,所以小人以为,张中丞所言,最是妥当。”
听着杨福恭的话,皇帝思索了片刻。
“不过,”杨福恭抬起头,“这个天下,乃是陛下之天下,如何处置臣子,是轻判还是重判,乃是陛下说了算,作为臣子,最该行的,便是忠君。”
“所以小人以为,张中丞为公,深明义理,但作为臣子却…”杨福恭咽了咽唾沫,“没有看见君心。”
不少大臣都已经看出来了皇帝不想严惩李良远,张景初自然也能看出来,但还是更改了定罪,虽然没有像萧承明那样死咬,但给出的惩处也不算轻。
“福恭。”皇帝忽然唤道。
“陛下。”杨福恭弓腰叉手。
“你去一趟狱中。”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阴冷。
而杨福恭也捕捉到了这份阴狠,那是来自帝王的杀心,“喏。”
皇帝于是在卷宗上落下朱笔,而后挥了挥手。
杨福恭接过后,从殿中退去,“小人告退。”
“你怎么看呢?”杨福恭走后,皇帝看向高寻问道。
高寻近身叉手,“张中丞是极聪慧之人,陛下之心又岂能不知,之所以如此言论,恐怕与李良远对他所为有关。”
皇帝撑着额头,“他差点死在了李良远的手上。”
“朕已经告诫过他了。”皇帝又道,“看来,朕口头上的告诫,没有用呢。”
“这毕竟是杀身之仇。”高寻看着皇帝说道,“听说那次过后,张中丞受伤极重,命在旦夕,即使救回来了,也是数日都无法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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