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千秋岁(四十八)(1 / 2)
千秋岁(四十八):“臣姓顾,是顾家七娘,亦为陛下家臣也。”
——门下省——
礼部与吏部虽都更换了忠于皇帝之人,但刑部与工部的官吏,有不少都是令狐高所举荐上来的人才。
而令狐高只是反对女科的设立,阻止女子参政,而非皇权。
“现在国家真正的完成了统一,与北方的契丹也签订了盟约,于边境设立榷场,贸易往来。”
“陛下却突然夺了东府的任免之权。”一紫一绯两名官员与令狐高同坐在一张小桌上吃着午膳,闲聊道。
“将那在战乱年代就已废黜的学士院搬了出来。”
“又搞什么,内制与外制,旧朝明皇那一套,这不是明着要分宰相的权吗。”
“宰相的员额是一增再增,不仅搞出一个枢密院,还加了一个参知政事作为副相。”
“能干事,手里有权的宰相,不多咯。”
“陛下设立翰林学士院,将重要官吏的任免之权挪于学士院,这是为了将来布政之用。”
“虽说政令仍要过三省之手,可若是谁敢不听话,陛下便可用内制罢免谁,换一个听话的上台。”
“这样一来,陛下所出之政,还有谁人敢阻,还有谁敢直言劝谏。”
“令狐公?”二人见令狐高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扒着碗里的饭食。
令狐高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而后擦了擦嘴角,“这从江浙来的稻米就是香啊。”
“令狐公。”那紫袍又喊了一声。
令狐高于是喝了一口茶水,“自唐末以来,中原乱了几十年了,江山频频易主,而陛下亲征四方,使逆乱之臣伏诛,乃不世之雄主,而今天下一统,四方归顺,开国之主军政大权在握,这朝堂上的声音,自是一致。”
“而今有此声望,于天下一呼百应,能比肩开国之君,撼皇权者,却为其爪牙,你我这等微末之人又奈之如何啊。”令狐高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
二人听后,纷纷皱起了眉头,绯袍于是开口,“若是放在之前,燕王还未入长安,令狐公出身望族,关中各士族守望相助,再加张令公以中书令首相之职,执掌朝政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及朝野,以勤政爱民之心,深受百姓爱戴,关中之人莫不以张令公为尊,天下学子有目共睹,未必不能撼动…一个女人建立起的政权。”他压低了声音,“祖宗旧制不可逆也。”
“自唐末以来,中书令辅四朝天子治世,使关中百姓免受罹难,又因其职,世人皆尊中书令一声令公。”紫袍是刑部之长,刑部尚书郑承佑,乃前朝左相郑严昌长兄之孙,出自望族,说着说着,竟然冷笑了起来,“可依我看来,他担不起天下人的尊敬。”
“从前觉得他是为了天下百姓,不愿大兴刀戈,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气节全无,只会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贰臣罢了。”
“谁的拳头更硬,他便向谁俯首称臣,昔日旧朝熙宗病危,魏王做大,他便辅魏王行弑君之举,助魏王篡权夺位,以至国家大乱,藩镇兵逼长安,天子出逃,关中混战。”
“而后魏王死,留下孤儿寡母,主少国疑,他又佐皇太后杜氏主政,当初长安城中可谓是谣言四起。”
“晋王萧承德弃河东入关救驾,实则是想掌控京师,挟幼主号令天下,他便又做了晋王的宰相。”
“替其治军敛财,挥戈北方,只是晋王时运不济,于北征途中中流矢而亡。”
“晋王之死,也让他取而代之,一跃成为了关中的权臣,幼主至成年,都不曾加冠亲政。”
“再便是中原逐鹿,以燕胜吴而夺得天下,彼时他早已掌控关中,收编了晋王麾下,加上京师禁军,已有甲兵不下十万人之众,可他却亲自前往洛阳,迎燕王入关,至此,昭立唐灭。”
“燕王虽兵强马壮,可毕竟悖逆天道,名不正言不顺。”
“而我关中自始至终都是正统,燕,不过藩镇乱臣贼子尔,只要他号令一声,天下节度使,未必不会响应。”
“郑公!”工部侍郎按住刑部尚书,“控鹤司耳目众多,慎言。”
“哼。”郑承佑抽出手,“我只是可惜了岑尚书。”他看着小方桌空着的一边。
他们三人本是令狐高的心腹,也时常坐在一起用饭。
如今岑衷死了,刘昌顶替他做了吏部尚书,也倒戈向了皇帝。
“天子所为,无非是想要集权。”令狐高却不慌不忙,死了岑衷也不觉得可惜,“而集权是自上而下,不仅在中央。”
“陛下收缴了中央军的兵权,建立了三衙与枢密院,可地方军还没有呢。”令狐高又道,“不过前不久右相但是派出了一位制置使,负责边地税收之事。”
除了后期收复的诸镇,不再设立节度使,而将兵权分散于诸州,设团练使,由枢密院统一管辖外,前期平定的边镇,却仍然有掌管一地之军政大权的节度使,如今只收归了中央武将的兵权,而这些边镇尚未处理。
“河北?”郑承佑看着令狐高道。
“符存老了。”令狐高挥了挥手,“他几番想要入朝,却都被张景初瞒着天子偷偷拦下了,听说因此还一病不起,他的几个儿子,不如他们的老子。”
“剑南东西两川?”随着幽州节度使被否定,郑承佑又思索了一番朝廷所赐封的节度使们,“淮海王只是遥领两浙,没有实权,且刚刚归朝,应当不至于。”
“我看极有可能,”工部侍郎道,“蜀中地势,易守难攻,自成一片小天地,朝廷若要削藩,他们未必会答应。”
“且看看我们的陛下,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来吧。”令狐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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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延英殿——
“啊啾!”皇帝坐在御案上,掩着口鼻打了一个极大的喷嚏。
张景初抬起头,搁下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陛下可是夜里着凉了?”她向皇帝问道,“已是深秋,快要入冬了。”
“没那么容易着凉。”李绾挥手回道,“定是有些人在背后议论朕。”
“先前让吴越国与工部一同监修的运河,已经完工了大半。”张景初将工部所呈转与皇帝,“在疏通旧运河的基础之上,新开凿了几条支流,通向两岸。”
“东西南北纵横,以后水路传讯会更快。”张景初又道,“也利于中央对地方的掌控。”
“说到地方,昨日枢密院使杨婧还同我说呢,先前任命的那几个节度使要怎么办,朝廷近些年人员变动太大,那些藩镇也坐不住了。”李绾看着张景初,“我本想同你说,但是太晚了。”
“陛下是指幽州与剑南三川?”张景初看着李绾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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