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鹊桥仙(十四)(1 / 2)
鹊桥仙(十四):张景初:今后必定事事以公主为先。
“你真以为,有了昭阳公主的庇佑,老夫就不敢杀你?”萧道安本就狠厉的双眼中渐渐生起了杀心,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并毫不将张景初放在眼里。
“下官从未觉得,卫国公会将下官放在眼里。”张景初开始露怯,“但萧彧一案是万年县以鱼书请往,并非下官有意为之,只是下官作为大理寺评事…”
“少拿圣人来压老夫!”萧道安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在这样重的挤压下,张景初几乎喘不过气来,“老夫驰骋沙场数十年,戎马一生,什么样的风浪与场面没有见过,还有你们这些文官的手段与心计,一个个人面兽心,奸诈虚伪。”
萧道安毕竟是老将,且是封疆大吏,就算拿出皇帝,也无法让他真正忌惮。
“下官并非要拿圣人来压卫国公,此事也非圣人之意。”张景初忍着背上的疼痛解释道。
“老夫当然知道,天子他没有这个胆量对你直接下令。”然而萧道安却早已知晓,但皇帝对萧家的忌惮不假,不管萧彧一案的起因是什么,总之这个结局,是皇帝所期望的,也是皇帝在暗中促成。
“当日情形,我并不知道萧彧的身份,但大理寺其他评事见之,相互推脱,是元济以让我熟悉公务为由,带我前往。”张景初于是又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重新叙述了一遍。
“福昌县主之子,元济?”萧道安听后皱起了眉头,福昌县主他并不陌生,也知道县主有一个独子,更清楚这个独子与太子一向走得近。
但无论这些人想做什么,萧道安都没有转移此刻对张景初的注意力,他低头看着张景初,“凭你一人,便挑起了萧家与圣人之间的矛盾,如今更是将火引至东宫,你究竟想做什么?”
“鱼鳞图册一案的始作俑者,也是你。”萧道安的杀心越来越重,仿佛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便真的会在此地将张景初杀害。
“朝中君臣之间的猜忌与党争本就一直存在,即使没有下官,今日之事也会发生,下官只是恰好,在此时出现。”张景初回道,“倘若没有驸马这层身份,下官所行之事,便不存在存心二字。”
“可婚事,下官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张景初又道,“你们用权力压我,也让我更加清楚,权力的重要。”
“老夫欣赏有野心之人,但你却选择了与萧家为敌。”萧道安阴沉着脸色,恶狠狠的俯视着张景初。
“仅仅是因为下官判了萧彧之案,国公便断定下官之心?”张景初拼尽全力抬起脑袋,眼里充满了不甘。
萧道安见之,稍稍松了脚下的力道,张景初于是得以大口喘息,“圣人忌惮卫国公府,国公心里比下官更清楚,而今国公在边疆,国公的长子在朝,并担任省台重任,试问哪一位君王,见父子如此得势,仍能安座龙椅。”
“即便不出萧彧一案,圣人与朝廷也不可能让萧尚书顺利加衔拜相的。”张景初又道,“国公在朝数十年,应当比下官更加清楚。”
“仅仅凭借萧彧一案出来后,萧家给出的反应与决断,便可得知,圣人之心,国公已经了然,而圣人也并未在此案中立场坚定的袒护萧家,而是不念功勋,加以严惩,以此来威慑与提醒臣子。”
“萧尚书此次拜相受阻,事因出在其庶弟,而非他自身,只要待风头一过,拜相仍然可能。”张景初又道,“可若是圣人出手,加罪于尚书身上,那么拜相之事,才是真的永无可能了。”
萧道安听着张景初的一番话,收回了自己的腿,“不愧是今科探花郎,你的口才,应该去御史台当一个言官才对。”
至此,张景初才暂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歇息了片刻,随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老夫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公主,我能容你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你这些花言巧语。”萧道安负手背对着张景初,“而是看在贵妃娘子与公主的份上。”
“下官明白。”张景初跪趴在地上,并开始表露忠心,“下官已与公主完婚,今后必定事事以公主为先。”
“你用不着与老夫表露这些!”萧道安却根本不屑张景初的奉承,“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一些虚无的东西。”
“如果接下来你做的事,”萧道安转身走到张景初身侧,“让我看到你有一丝不轨之举,即便你是天子的女婿,我也照杀不误!”
萧道安的警告,震慑住了张景初,即便他只是走到身侧,也让人感到惶恐不安,“是,下官明白。”她叩首回道。
“起来吧。”萧道安道。
“谢国公。”张景初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
“驸马还如此年轻,又才华横溢,这颗头颅,可要保护好,别让我失望。”萧道安侧头盯了一眼张景初,旋即提步离去。
张景初转过身,向萧道安叉手道:“空口无凭,下官不会再让国公失望。”
然等萧道安一走,张景初眼里的惊恐之色便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阴险与狠厉。
但也仅有一瞬,随着她跨步出去时,再次变换。
张景初跟随萧道安来到了昭阳公主等候的中堂。
本就等得心急如焚的昭阳公主见到翁翁带着张景初出来的第一时间,径直走向了张景初。
“怎么样?”昭阳公主握起张景初的手,关切的问道。
萧道安见自己的孙女如此,于是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看来公主有了夫婿,连我这个祖父也不要了。”
见张景初无恙,昭阳公主这才向祖父行礼,“翁翁。”
“嗯。”萧道安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
“边境防务任重,未能及时赶回长安参加你的大婚,你不会责怪翁翁吧。”萧道安又道。
“翁翁为国戍边已是辛劳,边疆之地苦寒,朔方距京遥远,还要为了昭阳昼夜兼程赶回,昭阳又怎敢怪翁翁呢。”昭阳公主向祖父福身回道。
在萧道安的儿女当中,最疼爱的便是昭阳公主的生母,并且萧贵妃也是为家族牺牲最多的。
故而他将作为父亲仅有的一点仁慈都给了这对母女。
“这次翁翁回来的仓促,也没有准备什么。”萧道安向自己的儿子萧承明看了一眼。
萧承明拿来一把匕首,“父亲。”
萧道安于是说道:“这是我从辽人大将手中缴获的金刀。”
匕首的刀鞘用黄金所制,上面嵌满了宝石,昭阳公主接过匕首,将其拔出,刀身锋利无比。
“你和你母亲一样,不喜欢那些闺房中事,因此我便想到将此物送给你。”萧道安又道。
“多谢翁翁。”昭阳公主拿着匕首谢道。
“辽人对兵器的冶炼不输大唐,此刀锋利无比,翁翁希望你,不被琐事困扰,遇事,能够明辨是非,当断则断。”萧道安意有所指道。
昭阳公主自然听得懂祖父的弦外之音,“昭阳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能够明辨是非对错,也知道如何抉择,翁翁不用为昭阳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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