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改变的妻子(六)(1 / 2)
晚宴的募捐数额在主持人愈发振奋的音量中屡创新高,来客们沉浸于漂亮的数字,互相举杯庆祝。聂臻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酒,对四周的喜悦毫不关心,从露台回来后他就无法停止去回想涂啄最后的那句话。
当初结束合约致使他现在失去了和涂啄关涉的所有立场,涂啄那句话虽狠,却一点不错。
在涂啄的大脑发生质变之后,聂臻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很轻,是那种与世界连接得半死不活的轻。就算他跟周开霁气氛融洽,状似亲密,但除了最开始那个含有情绪的笑容之外,他仍然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暴露着真实的冷漠。他当然发现了涂抑的在场,只是毫不在意地将他当做普通宾客那样扫视过去,涂抑和木棉再亲密的举止也没让他片刻留神。
聂臻自然不希望涂啄延续对家人扭曲的依赖,只是相应的,涂啄对家人越是平常,对他也就越是无感......
“先生,您不喜欢吃的话我帮您收走吧。”
聂臻猛地回神,看到自己盘里被刀叉捣烂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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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走红的速度很快,他轻松打破了时尚圈和大众娱乐的距离,以模特身份创造了能与流量明星比肩的粉丝经济。他的工作邀约也越来越广泛,只是他始终拒绝综艺和影视的拍摄,坚持只干模特本职。
“一方殊”和“令颜”都分别与他签订了密切的工作合约,要不是他的经纪约明确属于《veloursnoir》,大家都几乎要以为他是品牌方的独家模特。
品牌这边,只要有他在的拍摄聂臻势必也会出现,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新奇,时间久了便慢慢习惯。
只是有一点,聂臻每次在场时拍摄进度都会非常缓慢,因为他要求每半个小时歇十分钟,还不准加班赶进度,所以拍其他模特一天可以结束的工作量轮到涂啄得花三天。当然老板自己不介意多花成本,大家也都没有意见。
涂啄现在穿着接下来准备拍的服装,一身素白地坐在椅子上。他把腿蜷在身前,双手垂在两侧,面无表情地盯着场工忙碌,像个无知无觉的人偶。
周开霁的突然到访让人偶活了过来,涂啄开心地踩着一双光脚朝他走去,和周开霁说着闲话。
聂臻火速跟上,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聂总,你怎么亲自来盯拍摄了?”
“你在附近有工作?”聂臻反问他。
“不是。”周开霁道,“今天我只有早上有拍摄,所以下午过来看看涂啄,想着晚上还能顺便和他一起吃个饭。”
涂啄在旁边接话:“吃饭吗?真是可惜,不知道你会过来,我已经答应跟聂臻吃晚饭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聂臻。这是他惯用的方式,让人可以为了他的需求主动让步。聂臻以前也总是纵容迁就他,只是现在,他可不会顺着涂啄。
“是,真是不巧,你们可以下次再吃。”
“没关系。”周开霁笑着说,“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嘛。”
而涂啄则不声不响地凝视着聂臻,好像在奇怪为什么聂臻这时候拒绝体贴他。
拍摄结束后换完衣服出来,聂臻已经等候多时,他自然地接过涂啄手里的外套,将人领进车。保镖最后上来副驾,涂啄笑眯眯地在后面给他打招呼。
“嗨,又见面了。”
他每次都这样热络地跟保镖寒暄,保镖虽然不至于吓到,但到底觉得古怪,可涂啄那么明朗纯粹,让人找不出一点主观上的恶意。
涂啄这一次对保镖的好奇延续到了餐厅里,他看着保镖站在角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便很谦虚地请教:“他为什么总是离你这么远?”
聂臻说:“这是我要求的,不想让他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可是万一你遇到危险,他怎么来得及保护你呢?”涂啄歪头,没等到聂臻回答就自己想明白了,“哦~差点忘了,他的枪法特别准呢。”
说完模仿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聂臻脸色一沉:“涂啄,不要开这种玩笑。”
涂啄用手背撑着下巴新奇地问他:“怎么了?你很不喜欢我提这个吗?”
聂臻一直没敢回想涂啄中枪那日的场景。他恐惧那剧烈日照下刺目的液体,恐惧那不论如何也凉不下去的触感——血越是温热,就越是新鲜,越是能证明一个人生命的消亡。那滩温热的鲜红血液,从那天起就渐穿了他的心脏,即便已经过去许久,他想要留下的人还活着,可当日的痛苦仍然扎根在他身体里纹丝不动,随时可以在骨头里嚎叫。
回忆令他呼吸一滞,艰难地抽了一口气。
涂啄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般欢快地说:“我以前也这样过!”
聂臻心里发紧,再度想要认真地和他道歉,可是涂啄一点也没有伤心的神情,谈论起那段辛苦的时光用的是如此轻松的口吻,仿佛聂臻只是恰好和他买到了同款鞋子那么轻松。
再真心的歉意直到一个人不在乎时才说出来,那都是没有意义的迟到。
聂臻换了个话题:“你跟周开霁是怎么认识的?”
涂啄说:“因为我们都是艺人呀。”
“时尚圈和演艺圈在工作上几乎没有交集。”聂臻拒绝他敷衍,“就算你们都是艺人,圈子不重合也很难成为朋友。”
“万一我就是对演员感兴趣呢?”涂啄的蓝眼睛就这么没有攻击性地看着他。
聂臻直言不讳:“你现在还会对任何事情感兴趣吗?”
涂啄不说话了,眼睛里开始出现一股生冷的光线,阴森森地盯着聂臻。当他呈现出心底里的恶意和疯劲时,反倒给聂臻一种久违的安心感。他几乎贪婪地享受着涂啄的冷血意图,沐浴在他从未变过的假象里。
直到上菜的侍应生打破桌子上诡异的和谐。
涂啄只吃了一口鹅肝,注意力就放到了手机上。有人在不断给他发消息,他也不断地回复。
聂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涂啄,等下再回消息,先认真吃饭。”
涂啄并不搭理,继续手里的动作。
聂臻语气无奈:“涂啄,不要这样。”
这次他放下手机了,抬头看着聂臻,嘴角忽而牵起一点轻蔑的弧度。聂臻当即感到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见他把自己一边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涂啄。”
紧接着又摘掉了另一边。
他就这么公然违抗聂臻,挑衅地看着对方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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