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改变的妻子(十一)(1 / 2)
那天涂啄没有再提周开霁的事,如常由聂臻接着下班,晚上也跟着聂臻回了别墅。次日一早聂臻在一阵惊悸中清醒,身旁没有人,他踩着仓促的脚步找了一阵,最后在楼下餐厅找到了正在喝咖啡的涂啄。
向庄迎面吓了一跳,确认他凌乱的样子不是自己眼花:“聂少,你需不需要——”
聂臻乏力地冲他挥了挥手,朝后一拨头发,看着涂啄对他敷衍地笑了笑。
他急忙洗漱一通,回到餐厅时涂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涂啄离开时,他自己的那份早餐才动了不到三分之一,可这心思已经跟着涂啄的背影飘走了。他忙擦了嘴跟上去,那边转头的向庄看见餐桌的景象一愣,随即叹口气,让佣人收拾。
枪伤后聂臻是变得黏人,但也不至于这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涂啄奇怪地看他一眼,剪掉一根多余的花叶。前后花园都看过之后涂啄拿了平板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聂臻紧挨他坐着,又实在有需要忙的工作,照旧用平板将就着。
涂啄这游戏玩着玩着就玩躺下了,蜷上沙发的脚掌就叠在聂臻腿边,对局中操作一急脚便不受控制地蹬一下,正好能蹬在聂臻的腿上。起初聂臻无事发生一般能保持浏览文件的状态,但次数一多,他的呼吸就渐渐变沉,终于在涂啄一脚蹬上他大腿根的时候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恩?”涂啄很不满意地抬眼看他。
聂臻压着情绪说:“脚不要乱动。”
“那我去别的地方玩。”涂啄起身要走,可聂臻并不愿意放过他,拦腰又把人搂了回来。
“你干嘛啊聂臻?”
“你就在这里玩。”
“玩了你又要事多,你烦不烦?”
“好。”聂臻松开手,“我不烦你了。”
涂啄不情不愿地恢复躺姿继续玩了一阵,午饭过后他睡到傍晚,收拾收拾出门开始晚上的外景拍摄。
拍摄现场,灯光和工作人员都围绕着涂啄,他的事业发展得很红火,工作邀约不断,无论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被他诠释得很好。他的确是天生为了艺术诞生的,每一种风格和他美丽而神秘的气质融合后,都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聂臻靠在不远处的栏杆边静静注视着。
结束时工作人员开始撤场,聂臻往那边靠近,不料有人先他一步。周开霁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留住了涂啄开始聊天,从两人的氛围来看,聊得还算融洽,涂啄的背影也称得上开心,是那种对所有人包括聂臻在内的一视同仁的友善态度。
如果是本来的聂臻,此刻要么上前把周开霁赶走,要么满不在乎的先离开,总之怎么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揣着一肚子复杂的滋味承受着一切的发生。在聂臻那些傲慢寡情的自我满足时光里,完全没有想到今日的无能时刻,爱情就这么从里到外地改变了他,致使他从一个强大自傲的人变成了虚弱焦虑的可怜虫,在他向涂啄祈求到男友身份之后,得到的竟然是更患得患失的不安。
而他甚至不敢要求涂啄给予他安全感,因为害怕被主人抛弃的狗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要求。
五月的风刮到脸上的时候还是冷。
涂啄和周开霁聊完,回头看到身后的聂臻,好似发现了他的异样,沉下目光多瞧了两眼:“你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感知力缺乏的混血儿看不明白聂臻脸上那悲哀的苍凉是绝望燃烈的灰烬,只是一味的好奇。
聂臻将他牵了过来:“没事,走吧。”
他今天自己开车,保镖在另一辆车里跟着,这是他和涂啄难得的独处时间。他始终想要了解涂啄对于周开霁的看法,也忧虑于涂啄可能随时觉得周开霁有趣转而和他交往,毕竟恋爱对象对于现在的涂啄来说只是一件消遣之物,是谁都可以充当的角色。余光里的人歪在副驾一直玩着手机,突然坐起身提出要求:“我想回家。”
聂臻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略微僵硬地重复:“回家?”
“恩。”涂啄道,“回我自己的住处。”
“是在这边哪里住得不舒服吗?”
“没有啊。”涂啄重新躺回座椅,歪头笑道,“就是想回家。”
这才是最折磨聂臻的一种状态,阴晴不定的人心情瞬息万变,上一秒和你甜蜜地说笑,下一秒就能与你冷漠地告别,近在眼前之物伸手捞了半天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惊厥的梦,爱而不得的人只能从发苦的舌根挤出声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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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住的这幢小别墅地面只有两层,小而精致地蹲在一片树影里,门前的车道不宽,两辆车一起排着就显得淤堵,车里悄无声息,坐着迟迟不走的聂臻。他停车的方向还是正好能看见涂啄的卧室,他已经久不抽烟,此刻他望着涂啄房间的那扇落地窗,再一次渴望起了香烟的味道。
丝缕的烟雾随着吐息散在空气里,被肃清的月光一照,显得灰败。
注视许久,才看到有人影在房间里闪动,再过去好一阵子,那人影才靠近窗,让聂臻终于见到了一小截手臂,那是才刚分开就能让人思念成疾的骨头。
一根烟抽尽,聂臻的目光渐渐归于寂寞,在他刚要升起车窗离开时,二楼的人影忽然歪了一下,聂臻当即预感到什么,在涂啄倒地的同时冲进了房门。
女佣刚开门就被一阵风撞了一下,急忙忙要撵上去拦,紧接着就被跟进来的保镖拽住,示意她不要惊慌:“别怕,那是聂先生,你们少爷的男友。”
女佣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时,两个人都已经跑上了楼。
聂臻冲进卧室把蜷缩在地板上的人搂起来,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痛出的冷汗,他把涂啄抱到床上去,让后知后觉跟进卧室的佣人找出止疼药。
涂啄痛极时人不清醒也没力气,只知道捂着头,沉重地粗喘。聂臻手里动作仔细地放到最轻,害怕加重他的疼痛。“涂啄,来,张嘴,这是药。”
涂啄就着水吞药,嘴边溢了些水渍,聂臻直接用手指抹净。之后聂臻一直在床边守着,这药喂下去的效果也就那样,涂啄的痛楚依然强烈,脸上的颜色一层褪过一层。看着他的痛苦,聂臻只能无能为力地守着,内心在分秒间愈发焦躁。
每当这时他就悔恨不已,想要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更无法避免地要迁怒一个人。保镖被他突至的目光看得一惊,默默退出房间。
十几分钟后涂啄呼吸声平缓,将眼睛睁开。聂臻即刻俯身问他:“好点了吗?”
涂啄怏怏地躺着不说话,聂臻观他状态心里有底,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一个人住,还是回我那边去好不好?”
涂啄依然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反对地用眼皮刮了他一下,聂臻装作没有看见,抱起人就走。
女佣在后面不明所以地跟上:“先生,你——”
保镖再次拦住她:“不用担心,聂先生会照顾好他的。”
如此,聂臻顺利把人从家里“掳走”,安置回熟悉的床铺。涂啄每次发病疼痛时间虽有长短,但无一例外都会抽完他的力气,会让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恢复。聂臻一直守着他,到深夜时,涂啄力气稍微复原,扯了扯衣服说难受。
他最开始穿的那身家居服早已经湿透,到家时聂臻就给他换了一身,身上也仔仔细细地擦过。
“忍耐一下,等到明天再洗。”
“一点也不舒服。”
“我知道。”聂臻耐心哄他,“只是你现在这样洗澡容易生病,难受的话我再帮你擦一遍?”
“不要。”涂啄耍起脾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人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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