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 / 2)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自认为不是个喜欢揪着过去的错误选择陷入懊悔的人。
尘埃落定后的懊悔和亡羊补牢有什么区别呢?没有能力改变过去的我更喜欢将那些不喜欢的、不想多做回忆的记忆丢在角落里,更多地去专注于眼前的现在。
只有在我非常抗拒面对现实时,我才会退而求其地抱怨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要不管不顾地干出那些丝毫不给未来的我留余地的操作。
尽管我非常清楚这份指责实在有失公允,那时的我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未来。
我怎么还能有未来呢?
在我的设想里,我可能会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得到一些温暖的关心——比如你这么年轻有什么过不了的坎呢、死亡跟前没有大事等等,遭遇一定程度上的社死——光是想想留遗书结果没死成我就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最后回到家后或许还要被得知发生了什么的妈妈声嘶力竭地指责我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没面子的事。
我也可能就这么安静地沉睡在水里,也许很快就会被发现,也有可能要等很久才会在无辜路人的尖叫声里浮出水面。就私心而言我其实不介意成为鱼的食物,但是一想到吃掉我的鱼有可能变成倒霉钓鱼佬的猎物,我还是更希望水里的鱼能去尝试些更加绿色健康的食物。
不管怎样,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在异世界重新睁开眼睛的可能。
和我一样精神状态不太健康的朋友们应该能够理解,想要逃避世界、逃避一切的极端情绪并不是完全贯彻在我的生活中。
它就像是上学时难倒无数小学生的数学题,我被困在一个连接两根水管的泳池,某一瞬间的我因为排水的速度比不过进水的速度,即将窒息于没过口鼻的池水中,也许我只要再忍耐一下,排水管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积极因素将水位控制在能让我活下去的深度。
可惜不会游泳的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情况就好似我被莫名其妙地换了个新水池,脱离了溺水困境的我突然又开始怀念曾经熟悉的旧水池,并开始暗自抱怨过去的我实在不识好歹,放着安稳的旧水池不待非要跑到现在的鬼地方来。
我无声地注视着面前潺潺流动的溪水,看似平静,实则死了有一会儿了。
根据控制变量法,既然我能通过跳水刷新在深山老林里,是否可以反推出同一个我可以通过二度跳水再刷新回去呢?
我不知道,也不是很想尝试。
就像我刚才比喻的那样,地球online通关失败的我已经失去了再次速通的兴致,没办法迅速酝酿出生无可恋的消极情绪。
没有手机,没有电,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一点人类的活动轨迹,辨别不出哪些食物安全无害哪些食物又有毒,从没有徒手生过火也自信打不过什么野生动物的我除了守在刷新地发呆,好像也没别的事能做了。
所以说过去的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啊,比起孤身一人勇闯深山副本,我宁可回新手村老实发育,实在不行还有暴打青柠的路可走呢。
继续守着水源搞不好会碰到能跟我一九开的大型猛兽,对方一巴掌我九泉的那种,离开太远又怕忘记回出生点的路,先不提失去水源我能苟多久,至少此时的我还没放弃“控制变量法”的念头。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应该先在口袋里装几根油性笔,再装点打火机、手机、充电宝之类的,最好都封存在一次性防水袋里……
不对,我就不应该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想不开!谁知道那条河下会隐藏着深山老林的入口嘛!
此时的我依旧抱着“再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办法”的天真念头,并不是没有猜想过“也许我现在根本不在我曾经所处的世界”,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迫使我忽略掉这种恐怖的可能。
必须要在熟悉的世界里,弱小的、没用的我绝对没办法一个人在异世界活下去。
我就这么心惊胆战地熬到暮色降临,挣扎着是否要做点标记稍微探索一下溪流附近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没等我做出决定,带着腥味的风先于窸窸窣窣的、踩在树枝残叶上的动静吹过我的鼻尖,如同小动物碰到天敌般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猛然降临于我的背上。
我捂住嘴巴强行克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试图朝血腥味的反方向逃亡,却惊恐地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这股让人反胃的味道。
不等我挣扎着尝试一下爬树逃避,前所未有的剧痛贯穿了我的大脑,同时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因为维持不了平衡只能狼狈地摔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失去了自己的右小腿。
好消息是我没有,右小腿还好好长在它该长的地方,坏消息是我的右小腿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从笔直的一条变成了扭曲的弯曲形状。
更妙的是我在周围并没有发现袭击我右小腿的凶器,仿佛有一种我观测不到的攻击手段毫无征兆地击断了它。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袭击者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而是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我的正前方。
我怔怔地望着那个乍一瞅有点像成年男性人类,稍微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家伙指定不是人类的生物,看到了他脖颈上围着的层层叠叠的的、非常新鲜的、明显是才从某种生物的腹腔中掏出来的消化肠道。
逃避现实的本能试图催眠我那或许属于某种动物,可以是猪牛羊等牲畜的,也可以来自一些残暴的猛兽。
唯独不该是属于人类的。
这个跟人已经扯不上边的生物甚至还捞起其中的一端塞进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吃着,贪婪的视线则肆无忌惮地流连在我裸露的身体上。
反正不管是哪方面的不怀好意,都能归类到未能年禁止上就是了。
开局被废掉大半行动能力的我在他眼中应该可以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蛋糕画上等号,这点可以从他称得上高兴的语气里听出来。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尤其是在当我发现自己基本上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鸟语的时候。
之所以不说完全听不懂,是因为我非常难以置信地根据多年追番的经验意识到这家伙说的好像是日语。
这合理吗?我从我家那边的河穿越到异国他乡的深山老林,碰到了说着外语的食人族,更别提这个目测舌头起码有我整个人那么长的异形已经很难用基因突变来解释了。
居然真的穿越到异世界了啊,这种设定在那边的确挺流行的,但是选择穿越对象前能不能先做一下背景调查啊,至少别找我这种连交流都成问题的无辜路人吧?
想要非常有气势地骂对方两句,结果搜肠刮肚一时间只能想出西内和八嘎的我快被荒谬的现实气笑了。
说实在的,暂时还不怎么想重开的我不是那种会无视双方实力差距殊死反抗到最后一刻的家伙,如果下跪求饶有用我会非常干脆利索地拖着断腿砰砰给他磕两个,只要能保住性命像是脸面啊、尊严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能再挣回来。
可惜眼前的怪物摆明了是将我当作今晚额外的宵夜,求饶有没有用暂且不提,就算有用也得对方听得懂才行,而战五渣的我对自己大概率会死得很惨的事实心知肚明。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如果无法在他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至少也要让对方感受到一时的痛苦。
此时的我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即将残忍杀害我的凶手感到愉快。
藏在背后的手指幸运地摸索到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我低垂着脑袋不去直视如猫抓老鼠般逐渐逼近我的身影,微微蜷缩起来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难以抑制地战栗着。
那些软弱无用的、只能满足捕食者恶趣味的负面情绪在死亡的威胁下通通转化成熊熊燃烧的怒火。
用石头也好,用拳头也罢,实在不行我还有牙齿,如果这家伙没能干脆利落地在我反应过来前给我个痛快,我都会拼尽所有的一切让他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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