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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1 / 2)

不知不觉间,我成为时政官方认证的正式审神者快满一年了。

而就在一周后,我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七次审神者资格统一考核。

“……你也差不多该放弃了吧,”我偶然认识的、代号简称为小非的审神者朋友在看到我又一次备战统考时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说到底参加统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获得正式审神者资格吗?60分和满分又有什么区别啦。”

“话不能这么说,你得换个角度想想,”我用红笔在某个连错三回的考点上重重地画了个圈,“同样是刀剑付丧神,万一哪天凑一块儿聊天唠到了自家审神者的统考分数,一问发现别人家的审神者考了97、98,自己家的才考了60、61,说出去多丢面子啊,简直跟输在起跑线上了一样。”

小非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当年的自己——那时的她还只是个青涩的、没有班味、从未经受过社会和工作毒打的未成年,为了摆脱家族的管控限制离家出走,凭着一腔少年人的意气莽撞地接受了时政的邀请……

简而言之,没记错的话她的统考成绩只有67分,全靠考前突击一周+前辈精准押题+阅卷老师主观题猛猛泄洪才连滚带爬地通过考试,之后她再没想过要刷分考个好看的分数。

想到这里小非突然开始狂冒冷汗,开始拼命思考她家清光平时参加加州清光间的聚会时有没有因为“审神者只有67分”在其他加州清光面前丢脸……

“不对,”重点莫名其妙跑偏的小非突然发现了盲点,“我记得你上一次统考已经把成绩刷到了91分吧?以你现在的分数足够你未来的刀剑在他们的同振炫耀了,你总不至于是真的想要刷到满分为止吧?”

“那倒不是,”我诚实道,“主要是我家那边习惯五分划一个档位,我寻思反正参加考试不花钱,平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努力提一下分刷到95往上,长义行走江湖的时候可以抬头挺胸地告诉其他刀剑他的审神者统考拿了95+。”

小非闻言眉头轻挑,露出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我好像没有提山姥切长义的名字哟?”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刚来到时政时的我,大概已经因为友人的打趣涨红了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窝窝囊囊地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复习,仿佛没有听到坏心眼的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情感状况。

可惜在过去的一年里有太多同事好奇我和山姥切长义是怎么在双方皆箭头明显的情况下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普通的同事关系,不论是像小非这样的婉约派还是直接跑到我或长义面前询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此处指的是纯洁的退休公务员刀剑领养证明——的豪放派我都见识得够多了。

事到如今再扭扭捏捏地表现出“我与长义没有审刀之情,只如同兄弟一般”的样子只会被视作是再暗戳戳地炫耀我们感情好,事实上我合理怀疑早在最开始我以临时审神者的身份得到业内金牌员工山姥切长义的引荐,在他的工作单位当实习生时,我和长义在他们眼中就说不上清白二字了。

我承认,每隔几分钟就要在工位上抬起脑袋寻找山姥切长义身影的我在绝大多数正常同事眼中是有那么一点奇怪,用重度分离焦虑来形容我的症状都有点轻了。

有被奇怪到的同事们就像突然发现瓜田的猹,鬼鬼祟祟地在没有山姥切长义存在的小群里热情八卦我们纠结复杂的情感关系。

同事a:你们说他们俩(挤眉弄眼)这情况,算不算是影视作品里经常出现的英雄救美?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同事b:话说长义的运气也是绝了,听说他上次执行任务时不小心被历史修正主义者整出来的炸弹炸出时政服务区了,结果愣是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碰到了小明,小明的灵力又恰好满足使用时空转换器的要求……这是双向奔赴啊家人们,差一点长义就回不来了!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被粗心大意、不熟悉实习生终端号的前辈拉进小群的当事人:。

如果说我对山姥切长义单方面的过度依赖可以解释为我的一厢情愿,只是让无聊的前辈们暗戳戳地小嗑一口,那么山姥切长义在短暂的异世界生活中养成的对我无视场合环境的非正常关注几乎扣死了我们之间绝对存在某种双向奔赴的病情。

主要表现为这位被我无意识寻找的对象只要没有在出外勤,同样会时不时抬眼确认我依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具体在活动什么山姥切长义并不在意,不管是正在认真学习如何确认历史修正者和时间溯行军出现的时空坐标,还是笨拙地练习某位前辈刚传授的,通过特定锚点计算定位具体坐标的方法,他只是习惯性地想要确认我正活蹦乱跳地存在于他的保护范围内。

长义这么做也许是习惯了在我面前扮演保护者的角色,就像在过去那段只有我和山姥切长义存在的时光里,任何想要伤害我的敌人都会在触碰到我的身体前干脆利落地死在长义的刀下。

而我之所以会习惯性地追逐长义的身影,是因为我已经将长义的存在与“安全”划上等号,坚信只要他依旧在我身边,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当然,我们都不是那种会把这种比较私人的感情随便跟同事或朋友分享的类型,因此那些热衷于吃本明瓜的同事只能通过他们平时看到的事实大胆推断山姥切长义和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在我第一次审神者统考及格后直接顺利转正成为正式员工了——之间必然存在粗得不能再粗的双向箭头。

同事c:我宣布,阿明爱上了阿本,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反过来也行,有谁有异议吗?

同事d:没有,过。

同事a:好的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彼此离不开对方,又没有谁突然蹦出来阻止,为什么小明还不邀请山姥切长义去去领证?我记得咱们单位也不反对办公室恋爱啊?

我默默地点开群匿名功能,冷不丁插嘴道:也许小明只是想再刷点分呢?

同事b:哈哈,你真逗,小明都刷到90+了,再刷下去岂不是要上天了。

同事c:说不定阿明是在等阿本先开口?话说阿明不主动我还能理解,我都跟阿本同事这么些年了,他怎么也学会了磨磨蹭蹭那一套?这都一年了!

……

我突然没了继续窥屏的心情,删掉了聊天框里刚输入完的“我合理推断小明有她自己的节奏”,瘫在工位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同事c和山姥切长义多年的同事情谊还真不是虚的,事实上在我得知初次统考成绩,拿到新鲜出炉的正式审神者资格证的那一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长义差点就顺手去办领证手续了。

我就是那个意外。

很难说当时的我是犯了习惯性回避重大人生选项的老毛病,还是单纯地像我预先捂住长义的嘴恳切请求的那样,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以“现在的我还没准备好,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成为更优秀的审神者时再由我来邀请你吧”侧面阻止山姥切长义在我成为正式审神者的那一天改变我和他的关系。

或许是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长义的相处模式不能说是跟健康没什么关系,只能说和健康扯不上边,我不能一味地将所有的情感需求都一股脑地寄托到长义身上,长义也没有责任单方面保护我、接纳我、包容我。

我才会在迈出那一步前先预感到可能的不幸。

如果是认识长义前的我或许会趁势抱着脑袋缩回我的安全屋里,用“不改变就不会受伤,保持原状就不会变得更坏”的借口自我安慰。

可惜被长义无微不至地照顾过的我,感受过长义非常温暖的保护欲与爱的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他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其他审神者的所有物,过上与我无关的幸福人生,才会在逃跑和头铁就是冲之间选择战略性刷分,至少先想办法刷到95+,爱他就让他拥有统考95+的审神者……

我的心路历程没办法用三言两语跟小非解释清楚,不过小非临别前的好心提醒还是被我听进去了。我总不能就这么以刷分为借口一味地让山姥切长义等我,再怎么深思熟虑花一年时间纠结也差不多够了。

长义没有义务永远在我们间的相处中更多地扮演付出者的角色,难道就有义务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领着我发的空头支票一直空等下去吗?

……总之先用心准备这次的审神者统考吧,如果还达不到预期,问问长义愿不愿意退而求其次,拥有一个考试成绩90+的审神者好了。

我的算盘打得挺好,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考试的前两天,山姥切长义接到了一个短则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的侦查任务,需要出一段时间的外勤。

被迫延长纠结时间的我一边替长义摆出不想出差的臭脸,一边在下班后气势汹汹地拽着打刀青年扫荡万屋,看什么都觉得长义一个人出差时能用得上,只恨自己钱包还不够丰满,没办法把整个万屋都给长义盘下来。

好在靠谱的阿本及时制止了我头脑一热超前消费,干出不惜背上贷款也要为长义准备出差行囊的笨蛋行径,反手将意犹未尽的我拽离万屋。

然后在我鼓起勇气,准备说出“等你这次出差回来咱俩就去扯证吧”前先发制人道:“等我这次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等等?这好像是我的台词啊?

我:不对?这家伙想跟我说什么?

我恍惚着被山姥切长义轻车熟路地抱在怀里吸了一通,恍惚地返回时政给我分配的本丸,恍惚地躺在天守阁的床上闭上眼睛,恍惚地在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爬回自己的工位。

偶然路过的同事c超不经意地往我这儿瞄了一眼,被我吓了一跳:“你这眼圈怎么回事?!不对,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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