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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1 / 2)

是抓握小主人肩膀时没能控制好力道吗?还是被怒火冲昏头脑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表情呢?

名为龟甲贞宗的刀剑付丧神从年幼的小主人脸上察觉出明显的瑟缩惊惶,这一发现让粉发打刀迅速找回理智,连忙放软声音柔声安抚道:“抱歉抱歉,我吓到您了吗?”

托龟甲贞宗的福——尽管当事刃似乎并不想要拥有这样的服气,刀剑男士们得以确认审神者打小就不擅长隐瞒心事、有什么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

就比如现在小审神者明显被龟甲贞宗和不知不觉间将她围在中间的刀剑付丧神们或多或少显露出的凌厉气势震慑住,甚至无意识地打起冷颤,却还是努力弯起嘴角伸手去搭粉发打刀的手背,战战兢兢地说着“也还好啦”的假话。

除此之外,审神者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居然在这个年龄就初具雏形。

区别在于比较大只的那位审神者稍微触到点不友善的苗头便会非常识趣地、毛茸茸地远远躲开,直到对方说尽好话,指天誓约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讨厌她才会犹疑不定地蛄蛹回最开始的安全距离。

而小审神者相对来讲比长大的自己要好相处得多,即使上一刻刚被才搭上没两句话的龟甲贞宗吓到,下一刻在意识到粉头发的哥哥似乎不完全是对自己生气后又能壮着胆子惴惴不安地蹭上去。

被小主人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看,怯生生地询问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的粉发打刀就差当场把心剖出来证明他龟甲贞宗绝不可能责怪主上大人,主上大人更不可能做错任何事情。

误会部分解除的小审神者明显松了口气,终于有余裕去思考打刀青年的问题,皱着脸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小审神者:“什么是‘国喔’?”

年仅七岁的小学生明暂时还没掌握这种高难度词汇。

没考虑到这点的龟甲贞宗一巴掌拍在脸上,发出含糊不清的懊恼声,等手掌移开时又变回了那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温柔大哥哥:“可以允许我指给您看吗?就是小腿和大腿连接处后方的凹陷部位哦。”

小审神者无所谓地点点头,在粉发打刀的指尖隔着轻薄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触碰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你指的是这个呀。”

不等龟甲贞宗的进一步询问,小审神者反客为主地提起裙角,转过身将膝窝大大方方地展示给表情管理再度失控的粉发打刀。

还没彻底接受自己只是过去的时光短暂重现于现在的身体上的小小明也跟着转头看了眼平时没怎么在意过的伤,后知后觉地烦恼起来:“是不是很难看呀,我已经好久没有穿过裙子了,差点把这个忘掉啦。”

只有当事小明会去纠结这种可爱的烦恼,其他人和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固在小审神者青青紫紫堆叠成一片的膝窝。

以刀剑付丧神的目力不难辨别出小审神者腿上的伤痕是某种细长条状物抽打所致,因为过于密集,第一眼看去仿佛整个膝窝都是不正常的异色,就连小腿上方也零零散散地遍布几条没能融进去的青紫印记。

压切长谷部当即暴起,又被莫名养成条件反射的鹤丸国永紧急压制,另一只手本能地捂住了灰发打刀张口欲骂的嘴巴,及时拦住了“我这就去把胆敢伤害主人的家伙给压切掉”的暴言。

白发太刀嘴上安抚处在爆炸边缘的同伴,心情的恶劣程度却不输反应明显的灰发打刀,纯靠平日里丰富的处理长谷部爆破经验硬撑。

身为刀剑付丧神,碰上与发自真心认可的审神者有关的事情容易失去理智再正常不过,更别提还有审神者受伤以及当事审年仅七岁的双重buff。鹤丸国永的阻拦只是出于不让对他人情绪非常敏感的小小明再度受惊的考虑,并没有阻止压切长谷部压切罪魁祸首的意思。

比起浮于身体表面的伤痕,真正让鹤丸国永以及那些心思细腻的刀剑付丧神在意的是年幼的主人提起伤处时那副习以为常的、仿佛遭遇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平静。

想到这份平静背后可能的缘由,鹤丸国永比还没来得及深入联想到这一茬的压切长谷部更想爆炸。

至于距离最近、看得最清晰的龟甲贞宗,有的刀剑看起来好好的,实则已经变得碎碎的,就差小主人再随便秃噜出点暴言给予致命一击了。

粉发打刀上一次这么想刀人还是在前任审神者手下艰难求生的时候。那位一门心思研究手下每个刀剑的喜好只为从中找出致命弱点、从身到心掌控强大付丧神生死的前主以刀剑付丧神的痛苦为乐,针对龟甲贞宗特别研制的“招待”方式便是乐此不疲地在他制造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意的伤口。

自从被那位前主召唤显形以来,龟甲贞宗就没上过战场,更别提履行刀剑男士的职责去维护历史了。他唯一被允许去做的便是随时在前任审神者需要的时候充当手感不佳的拳击沙包,“帮助”前主宣泄随便什么名头产生的压力。

不管是被完全不信任的、从始至终都未曾认可过的前主随意伤害,还是直面其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伤害他后产生的扭曲快感都让龟甲贞宗感到令人窒息般的厌恶,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比被他强逼着吞下一千只苍蝇还要恶心。

并没有他真被前任审神者这么干过的意思,不提别的,本丸不存在苍蝇、蚊子这种会让审神者烦恼的害虫。

在偶然发生的谈心活动中被粉发打刀非常具体的比喻恶心到的大审神者闻言无声地撤回了一个“天呐,现在去洗胃还来得及吗”的沉痛表情。

至于为什么是一千只,龟甲贞宗想大概是被审神者动不动就吞一千根针的誓言传染了吧。

那些完全没有回忆价值的过去在前主落网时消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随着完美符合他想象与渴求的现任主人出现被龟甲贞宗团吧团吧扔进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不管给出多少爱和信任都能从主上大人身上获得更多,只要是他们想要的,只要审神者能给得出来,几乎都会得到回应,不知不觉间甚至逐渐演变成在时政这么多本丸中都非常少见的刀审双方互相予取予求的关系。

这样的审神者每次见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天呐,真的非常抱歉”的愧疚表情。

“……因为只有你的愿望我完全没有自信做好,”努力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发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的审神者少见地在刀剑男士面前摆出“对不起我就是个没用的审神者”的架势,“不管是充满爱意的疼痛还是怀揣着期待心情的放置我好像都没办法给予你。”

在审神者眼中疼痛就是疼痛,永远与伤害挂钩,不是伤人就是伤己,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珍惜一个人,怎么会从伤害所爱之人中收获快乐呢?

“我就有点怕痛啦,而且还非常擅长共情别人,光是看到你痛我就好像跟着痛了,打你和打我有什么区别嘛,”审神者相当应景地做了个仿佛痛到龇牙咧嘴的表情,“至于放置……我可以再努力尝试一下,但不一定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哦。”

审神者:“光是想到被束缚起来的龟甲在本丸的某个角落等待我,我就很难克制住找到你的冲动诶。”

会因为别人的疼痛和等待难过的审神者,对本丸的所有生命都温柔的不像话的审神者,在龟甲贞宗的幻想中本该拥有,也本应拥有一个与她相配的美好过去的。

因为被这么温柔地对待过,所以才会养出相似的模样。

无论如何审神者的童年也不该是龟甲贞宗眼前这个对疼痛习以为常,甚至意识不到他们在难过什么的孩子。

是在学校受到性格恶劣的同学的霸凌了吗?还是遭遇了无良老师违背师德的体罚呢?与主上大人朝夕相处的家人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粉发打刀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某个能够解释很多事情的可能,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众多糟糕的可能中下意识选择了较轻的那些。

同样是比烂,会随着升学以及其他相对简单的方式得到改变的老师、同学远比从诞生在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极难摆脱的家人好得多。

可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往事实不会因为未曾参与者的意志发生改变,真要改变就变成对家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了。还没解锁出秒读刃心技能的小审神者一脸坦然地继续回答龟甲贞宗之前的问题。

小审神者:“这些的话,是妈妈打的啦。”

小审神者:“嗯?用什么打的?就是摆在我们家电视柜旁边的,比我矮一点的铁丝假花,妈妈专门掰直了一根来着。”

“为什么要打我……”提到这个问题时,对前面的问题理所当然的小审神者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因为我犯错了呀。上一次妈妈打我是因为我没有在妈妈下班回来前把作业写完,偷偷看电视的时间太长啦,还有一次是因为我没有经过爸爸妈妈的同意,偷偷用了零钱罐里的零花钱……”

更多的小审神者也说不明白了,因为犯错挨打的次数很多,撒谎骗人要挨打,考试成绩下降要挨打,具体怎么打要看妈妈的心情,哭了会打得更多,到后来膝盖变得不好看了,夏天只能穿长裤子,好在爸爸妈妈住的地方夏天不是很热,穿长裤也没关系。

小审神者不说了。

因为龟甲贞宗用力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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