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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1 / 2)

萧明远转过头,目光越过凄迷的雨幕,看向院子里那片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花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提起往事,说起自己的妈妈曾经是多么爱热闹,这栋如今死气沉沉的别墅,当年总是坐满了她的朋友,在花园里赏花、举办没完没了的派对,笑声能穿透重重的雨雾。

“以前我只要在这儿一抽烟,她准能听见动静,隔着老远就得跑过来说我。”他眼神空洞地聚焦在虚处,仿佛那里还站着个鲜活的影子。

“她说我的烟味太呛,熏坏了她那些宝贝花,非得逼着我当场把火掐了,还得拿起铲子去给她那些花松土浇水赔罪。”

花开得再好,那个赏花、护花、甚至为了花跟他吵架的人,已经在那场盛大的花期之后,永远地缺席了他的生命。

现在的自由,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的惩罚。

“这家里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偏执,“因为再也没有人会为了我身上的烟味皱眉头,也没人会半夜披着外套,非得等我掐了火再一起回屋。”

他盯着沈霁月的眼睛,那一双平日里写满轻蔑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在暴雨中寻找一个出口。

“既然没人管我,沈特助,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戒?”

他话没说完,一阵狂风卷着暴雨猛地拍打在围栏上,冰凉的水花瞬间溅了他半张脸。

萧明远被这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他有些狼狈地直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擦掉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还未散尽的余波,声音重新变得生硬而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在雨夜里低声呢喃、甚至有些卑微地寻求确认的男人,只是沈霁月的一场幻觉。

沈霁月站在楼下,隔着密集的、如珠帘般的雨幕望着他。

那一刻,一种密涩的感觉从她的心尖蔓延开来,像是咽下了一颗尚未熟透的青梅,又酸又涩的汁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甚至泛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她看着他挺拔得近乎僵硬的脊背,看着他即便在这样狼狈的时刻也要死死维持的那份所谓体面。

外人只看到他萧明远年纪轻轻便执掌恒星资本,手腕强硬,杀伐果决,是站在金字塔尖、无所不能的神。

可沈霁月现在才真切地明白,那层刀枪不入的盔甲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个在时光里停滞不前的孤单灵魂。

他守着这一院子开得盛大的花,却连个能陪他闻闻花香的人都没有。这栋价值数亿的豪宅,每一寸大理石都透着刺骨的寒意那些花开得越好、越灿烂,就像是在越发残忍地提醒他,那个曾经管着他、念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着他的人,已经彻底缺席了他的生命,成了他再也见不到的幻影。

他口中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再也没人疼爱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沈霁月攥紧了怀里的披肩,她真的很想冲上去,不顾一切地告诉他,这房子一点也不冷,她在这儿,她会看着他,也会……一直管着他。

可她更清楚,萧明远这样的人,不需要廉价的同情,更厌恶泛滥的怜悯。

萧明远握着玻璃门把手的手指缩紧,正准备彻底逃离这片让他失态的雨幕,身后却传来了沈霁月的声音。

“萧总,你饿不饿?”

沈霁月仰着头,语气里褪去了特助那种客气而冰冷的专业感,反而像是在询问一个相识多年的旧友,“中午那个三明治您只吃了一口,晚上的席面上您一直在跟王总聊天,也没动几口筷子。”

“……不饿。”可话音刚落,寂静的走廊里便响起了一阵极其响亮且漫长的肠鸣音。

“咕噜——”在这样暴雨如注却又格外静谧的深夜,这声音不仅清晰,甚至还带着点自嘲的节奏感。

沈霁月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忍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明远老一红,转过头气急败坏地瞪她,试图找回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可对上沈霁月那双笑弯了的、亮晶晶的眼睛,他那点强撑出来的霸总气场彻底土崩瓦解。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吐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跟着笑出了声。

那是沈霁月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么毫无防备,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酒桌上的客套敷衍。

灯光下,他眼角的弧度柔软而真实,此时的他不再是恒星资本那个杀伐果决的掌门人,只是一个因为肚子叫而感到窘迫的、平凡的男人。

“行了,别笑了。”萧明远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沈特助,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装作没听到,然后礼貌地退下吗?”

“那可不行,我的职业道德告诉我,不能让发工资的老板饿着肚子睡觉。”

沈霁月顽皮地朝他招了招手:“劳您大驾,萧大总裁,赏光下来吃个夜宵吧?”

萧明远轻哼一声,掩饰住眼底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他松开了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乖乖转过身,踩着拖鞋一步步朝楼下的烟火气走去。

这栋别墅的厨房大得有些过分,清一色的顶级进口厨具,沈霁月她原本以为这种冷冰冰的房子里,厨房顶多是个摆设,可等她真正站在这儿时才发现,这里的厨具调料一应俱全。

海盐、黑胡椒、罗勒,甚至连整排的西式香料都整齐地码在架子上,甚至还未拆封。<

“调料倒是全,而且……基本都是新的。”沈霁月指尖扫过那些瓶瓶罐罐,发现标签上的日期都非常新鲜。

萧明远就靠在吧台边,看着她在那堆瓶子间穿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务琐事:“管家会定期让人全部换成新的,有没有人动火不重要,但必须随时都能用。”

这种随时待命的烟火气,更像是一场盛大而寂寞的仪式。管家换掉的是过期的日期,可萧明远守着的,却是一个没人再来开启的旧梦。

“我今天临时回来,没提前打招呼,冰箱里应该没什么新鲜食材。”萧明远看着她拉开冰箱门,补了一句。

果然,偌大的冷藏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盒鸡蛋躺在托盘里。

沈霁月无奈地拎出来,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萧总,今晚上可能只有鸡蛋能安慰您的胃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不挑。”萧明远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却没离开。

沈霁月笑了笑,没戳穿他的窘迫,她挽起袖子,手脚利落地找出平底锅,熟练地敲蛋、加面粉、放调料。

萧明远就靠在料理台边的吧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忙碌。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萧明远线条锋利的侧脸上,他盯着平底锅里渐渐成型的蛋饼,眼神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味道,一点点稀释了这栋房子里陈年积攒的孤独,仿佛将他勾回了那个曾经有人为他掐火松土、大声数落他的遥远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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