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她心底最后那点理智的堡垒,在“对不起”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崩塌了。
她比谁都清楚萧明远有多骄傲,这个男人宁愿在董事会上孤军奋战,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
可现在,他居然为了下午那点微不足道的脾气,在深夜的大马路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跟她复盘。
这种极大的反差,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杀伤力,这个男人在试图把她从下属的范畴里摘出来,赋予她某种可以左右他情绪的权力。
“我知道。”沈霁月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眼底漾起的光比路灯还要亮,“我也没往心里去,您给我发工资,那是您的特权。”
“什么特权不特权的。”萧明远见她笑了,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那种熟悉的傲娇劲儿瞬间又回到了身上,“我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吗?还不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撞上沈霁月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清澈的眼睛,原本想好的借口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发现自己那点“老板”的威严,在她这种无声的纵容面前,竟然溃不成军。
“算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掩饰住耳根那一抹可疑的微红,大步朝公司走去,“总之,这件事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怕她弄丢了似的,猛地停下来回头,语气又变得凶巴巴的:“还不跟上?想热死在这儿吗?”
“来了。”沈霁月轻快地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沈霁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踩着他留下的影子,呼吸里尽是这盛夏夜里干燥而滚烫的风。
她本该清醒地退回到“特助”的安全边界里,可看着萧明远偶尔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的急切眼神,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用那种看客的心态去审视他了。
这个男人的霸道是假的,傲慢是假的,唯独此刻那抹掩在夜色里的赤诚,真得让她无处躲藏。
萧明远,你这个嘴硬心软的笨蛋,沈霁月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在那道宽阔的肩膀上停留了许久,再也没有移开。
夏夜的蝉鸣不知疲倦,而有些东西,正在这潮湿而闷热的空气里,彻底变了质。
从恒星大厦的地库出来,沈霁月已经没了当初刚开这辆车时的小心翼翼。她纤细的手指搭在真皮方向盘上,转弯、并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透着股冷静的得心应手。
萧明远坐在副驾,酒后的身体沉沉地陷进座椅里。他随手在导航上点了一个新地址,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明天上午在附近有个会,先回这儿吧,明天直接去。”
沈霁月扫了一眼屏幕,那是位于城郊的别墅区,离公司不近,她心中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平稳地调转车头。
沈霁月目视前方,余光却总能扫到身侧,萧明远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显得格外放松,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股微凉的雪松香在密闭的车厢内悄然发酵。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憋了一整天的闷雷终于在大地尽头炸开了。
“轰隆——”紧接着,暴雨如注,雨点急促而狂暴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沈霁月不得不将雨刮器开到最大,可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路灯的光都被水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等车子终于转过最后一道盘山弯道,驶入那栋复古别墅的入户车廊时,天地间已是一片浑浊的雨雾。
车库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一排冷色调的豪车,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雨水顺着房檐落下的哗啦声,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幽深。
萧明远睁开眼,侧头看着窗外那几乎化不开的雨幕,半晌没动。
“到了,萧总。”沈霁月轻声提醒。
“嗯。”萧明远应了一声,推开车门。
玄关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萧明远一边换鞋,一边扯松了已经皱掉的衬衫领口。
他转过头,看着正有些局促地打量四周的沈霁月。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这时候下山太危险,你就住这儿吧。”萧明远说这话时,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达某种强制性的行政命令。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绷紧了下颚,做好了迎接沈霁月那句“不方便”或者“我还是打车走”的准备。
“好,听您的。”沈霁月回答得极快,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
沈霁月这种毫无防备的顺从,反而让他这种“惯犯”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他迅速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嗯……一楼左手边那间客房,洗漱用品都有。”
沈霁月看着他这副有些慌乱的背影,心底那抹“很有意思”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他明明是个杀伐果决的掌权者,此时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活像个怕被看穿心思的毛头小子。
“那萧总,晚安。”沈霁月轻声说道,走向了客房。
萧明远没回身,只是僵硬地摆了摆手,直到听见客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他才像是脱力一般,重重地靠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从前,无论他在外厮杀得多么疲惫,回来时面对的永远是这样死寂的奢华。,但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深夜,沈霁月的到来,竟然让这栋冰冷的样板间,生出了一种名为“家”的错觉。<
沈霁月去一楼客房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陌生的床上,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起清脆的声响。
这种环境下,理智往往会变得迟钝,而情感则会变得异常敏锐,沈霁月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萧明远在路灯下那个落拓又孤独的背影。
她翻来覆去,索性披了件外衣,推开阳台的落地窗。
冷风夹杂着雨星子扑面而来,沈霁月撑着栏杆,仰头看去,雨幕里的山林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别墅的廊灯投下几道破碎的光。
“还没睡?”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斜侧的位置传了下来。
沈霁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萧明远正斜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散着,指尖夹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雨幕后的他,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却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萧总也没睡啊。”沈霁月仰起脸,视线撞进他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里,“是这雨声太好听,忍不住想出来看一眼。”
萧明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半边脸陷在阴影里,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失真:“也就你会觉得这声音好听,我倒觉得,这声音像是在讨债的,逼着人非得去翻那些早就该烂在土里的旧账。”
“比如……您二叔和堂哥的事?”沈霁月接得极快。
萧明远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笑,带着几分无奈:“jackie,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表现得笨一点?哪怕是装模作样地安慰我两句,也比提公事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