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3)
沈霁月还没踏进恒星集团的大门,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瞬。
她掏出那个屏幕裂了角的老款手机,点开微信,是一段很长的语音,指尖轻点转文字,那行熟悉的、带着老人特有絮叨和小心翼翼的字眼跳了出来:【小月,听小张说你又转钱过来了?快收回去!院里刚发了补助,你一个人在大城市不容易,别老顾着我们。】
她心里清楚,靠着那些微薄的补助和妈精打细算的本事,院里确实饿不着也冻不着,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妈,没事的,我现在在徐师兄那呢,他这边正好缺个教练】
发送成功后,她看着对话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试图让老人更安心:【钱你收着,别省,我正在去面试呢。】
按灭手机,将那些生活的狼藉暂时锁进黑暗,世界重归寂静。
电梯一路安静向上升,沈霁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这副皮囊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质检。
这套看起来剪裁还算利落的黑色西装,是她唯一一件值钱的衣服,虽然布料因为洗的多变薄了一些,但在室内光线下看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那双皮鞋,鞋跟昨晚不小心磕破了一块皮,她今早出门前,用一只快没水的黑色记号笔,仔仔细细涂黑掩盖住的。
很好,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也没有任何显眼的个性。
尽人事,听天命,她向来只管前半句。
电梯门开,走廊里流淌着恒星一贯的冷色调,前台林雅琪看到她,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是来参加助理面试的吗?”
办理好手续,进了休息区,只有她一个人,玻璃墙外是城市的轮廓,阳光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几片,她端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处,感官却像雷达一样全开。
她听着员工接电话时的措辞、观察着走廊经过的员工步频,看这架势,大家不仅是在和时间赛跑,简直是在被时间拿着鞭子抽。
外界传闻这里是高压锅,目前看来传闻还是太保守了,这分明是座核反应堆,在这种地方上班,估计连去洗手间都得卡着秒表算kpi吧?
结论得出:这家公司的运转节奏,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快上至少30%。
几分钟后,休息区陆续坐下几个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昂贵香水的味道。
后来者们大多精致到了头发丝,穿着剪裁考究的设计师品牌,手里捏着全英文简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名校出身的矜傲。<
看到沈霁月时,她们的目光几乎无一例外地顿了顿,没有嘲讽,也没有窃窃私语的指点,她们只是很有涵养地、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那种礼貌的漠视,比直接的轻蔑更伤人。
因为那意味着在她们的判断体系里,沈霁月根本不够格成为竞争对手,甚至不值得她们浪费哪怕一点点社交表情。
她们很快收回视线,转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寻找起看起来更像“同类”的竞争对手,自然而然地将沈霁月隔绝在了社交圈之外。
但沈霁月并未如她们预想般局促,她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坐姿,腰背笔直,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就意味着她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加入她们的“凡尔赛研讨会”,也不用假笑着交换那些虚伪的联系方式,这种被无视的状态,简直就是社畜梦寐以求的免打扰模式。
“听说这位萧总,已经fire掉一打助理了?”旁边那个穿着名牌套装的女孩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掩饰焦虑的兴奋,“那位是圈内出了名的助理杀手,我听说前一个拿了offer才不到五天,最后是哭着被骂出公司的。”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女孩翻着手里的英文简历,“恒星这种职位没大心脏真的干不下去,这哪里是招助理,简直是招特种兵。”
“萧总”、“助理杀手”、“变态”、“地狱模式”……听到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关键词此起彼伏,沈霁月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她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竞争者,这些女孩大多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套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优渥家境熏陶出的自信。
对她们而言,这份在恒星集团的履历,将会是人生中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是锦上添花。
沈霁月收回视线,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擦得虽然干净、却依然掩盖不住皮面折痕的旧皮鞋上,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紫黑色光泽,和周围真皮的质感格格不入。
大家似乎都在玩同一个游戏。只是,对于这群人来说,这是一场即使输了也可以随时读档重来、或者干脆回家继续做大小姐的体验局。
而对她来说,这是一场没有存档功能、没有退路,一旦出局就会直接断粮的生存战。
萧明远难搞吗?或许吧。
但对于一个刚刚查过余额、身后还有几十张嘴等着吃饭的人来说,这种高强度、近乎非人的工作节奏,在别人眼里是磨难,在她眼里,却是一台效率惊人的兑换机。
只要投入尊严和劳动,就能产出高薪和机会,这不仅公平,简直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最仁慈的交易。
她不仅需要那份足以解决现状的高薪,更需要借着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个人。
会议室的单向玻璃后,钱思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
在一群因等待而频繁看表、焦虑抖腿的候选人中,沈霁月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与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
“那个最安静的是谁?”
“沈霁月,最早到的。”hr总监周青岚看了一眼名单。
钱思禹勾起唇角:“晾她四十分钟。”
漫长的等待里,周围的人开始抱怨、踱步,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摔了简历。唯独沈霁月,坐姿未变,腰背挺直,仿佛时间对她无效。
四十分钟后,周青岚掐灭秒表,点头示意:“叫她进来。”
“沈霁月。”
听到名字,沈霁月起身,动作不急不徐,声音清晰笃定:“我在。”
走廊尽头,另一扇沉重的木门刚好推开。
萧明远单手系着西装纽扣走出来,眉宇间还带着处理完棘手公务后的那股戾气。
他正准备交代下属几句,视线却在经过休息区转角时倏地停住,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清瘦却挺拔。
萧明远看到她指缝间漏出几缕倔强微翘的发尾,随着她向前的步频轻微跳动。
那并不是一头被精心呵护的头发,在周围那些就连发丝弧度都透着昂贵护理费的竞争者衬托下,她的头发显得有些过于粗粝了,没有任何精油滋养的光泽,发梢甚至透着微微的枯黄。
尤其是当她抬手将长发束起时,那露出的发尾参差不齐,没有任何层次感可言,像是自己用剪刀随意修剪的,让他不由得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从来没进过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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