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赵谨叹道:“阿谢你醉心武学,那自然好得很。但教中之事……唉。”
他们俩人一个喜欢舞文弄墨,另一个一心习武,于教中事务都不上心,如今教主病重,整个天玄教风雨飘摇,着实叫人担忧。教中的护法长老都是老狐狸,前几日遇着左护法时,他言语中已有试探之意了。
这时小桑从屋内走出来,在谢云川耳边低语几句。
谢云川放下手中棋子,道:“父亲醒了,我进去瞧一瞧。”
屋内点着熏香,却也压不住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自那床帐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臂,朝谢云川招了招。
谢云川上前道:“父亲,我来了。”
教主没有掀开帐子,只是问他道:“你的天玄功练至第几层了?”
“刚突破第六层。”
床帐内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咳嗽声:“好!不愧是吾儿!你若不当这教主,专心武学倒也不错。”
谢云川本就无心于此,道:“那父亲就允我离开天玄教,寻一处山林归隐吧。”
教主笑着笑着,声音又变得苦涩起来:“你有这样的身份,又有这样的武功,无论谁当教主,又岂能容你?”
他说到这里,便点到为止了,道:“我今日提拔了那赵如意,你觉得如何?”
“此人素来骄狂,父亲如此看重他……”
“骄狂?赵如意这人心机甚深,且又能屈能伸,也唯有你说他骄狂……你可是还记着断雪剑之事?”
谢云川自认不是这等心胸狭窄之人,但对赵如意确实心存芥蒂,因此没有做声。
教主便道:“在我看来,他是最锋利的一柄刀。”
刀么?
想到赵如意看人时的那种眼神,谢云川觉得这说法倒是没错。
教主又咳嗽了一阵,方才道:“我当初坐上教主之位时,可是杀得人头滚滚。但你的性情……未必肯做这些麻烦事。赵如意在教中并无根基,他想坐稳右护法的位置,唯有听命于你。他办事够狠够绝,足以当你手中的刀。”
谢云川已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说:“只怕这刀沾足了血,便会噬主。”
“那就看你如何制衡了。”
说着,教主枯瘦的手退回床帐内,隔一会儿又递出来一只碧色瓷瓶。
谢云川听得他说:“……此毒名为碧落。”
谢云川回到堂屋时,赵谨正在偷换棋盘上的棋子。被抓了个正着,赵谨也不恼,只问他道:“教主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
“病去如抽丝,好在教中灵丹妙药不少,定能慢慢调理好的。”
谢云川“嗯”了一声,心中却知,父亲已在为日后的事铺路了。
他心绪复杂,不知父亲为何会挑中赵如意。那人眸中的野心明明白白……恐怕他所图谋的,不止右护法之位了。
长夜漫漫,俩人正想继续下棋,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又隐隐有兵刃相击之音。
谁敢在教主屋外放肆?
谢云川朝小桑使了个眼色,小桑连忙出屋去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身上已被雨水淋得湿透,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她战战兢兢道:“少、少主,有人求见教主……”
谢云川头也不抬,说:“既然求见,那就让他进来吧。”
“原本、原本是有许多人的,”小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会儿却吓得不轻,“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有人一脚踢开了屋门。
那门一开,雨水就携着狂风灌了进来。暴雨疏狂,将桌上的白玉棋盘都打湿了。
来的人是赵如意。
他一身玄色衣衫,那衣上沾染的血痕,将本来颜色都盖过了。他浑身也是湿透,乌黑头发贴在苍白颊边,最显眼的,当属额上一道剑伤,从额角没入发中,鲜血混着雨水流淌而下,几乎遮住他半张面孔,连瞳眸中也浸着血色。
赵如意并不管那伤口,手中断雪剑沾了血,愈发湛然生辉。他高声道:“属下求见教主。”
谢云川坐着没动,只看他一眼,说:“教主尚在病中,右护法这副模样,恐怕不能见他。”
赵如意视线模糊,到这时候才见着谢云川,不禁“咦”了一声,说:“原来少主也在。”
他眼底染上笑意,说:“既然如此,属下拜见少主也是一样。”
他身形晃了晃,像是已经力竭,连站都站立不住,索性丢开断雪剑跪了下去。
他跪倒之时,怀中滚落一物,骨碌骨碌的,正滚到了谢云川脚边。
谢云川低头一看——
是一颗沾血的头颅。
那头颅须发皆张,眼中犹带惊惧,正是天玄教的左护法。
赵谨见了此物,吓得不敢出声。
谢云川倒是神色如常,只盯着眼前的赵如意,问他道:“右护法这是何意?”
赵如意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膝行至谢云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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