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噩梦(2 / 3)
原本只想悄无声息地回到寝室,继续用睡眠逃避现实,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晨五点时瑾之已经苏醒,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来时,正好与刚推门而入的他撞了个四目相对。
那一瞬,季荀只觉得自己比全身扒光了扔进雪地还要狼狈万倍,先前所有伪装的冷漠都在此刻粉碎殆尽,所有的不堪都在此时,在心上人的面前,无处遁形。
一种羞恼的情绪窜上心头,烧得他耳根发烫,他几乎是竖起全身的刺,试图以惯有的恶劣态度防御,粗声粗气地低吼道:“看什么看?”
求你……别看……至少不要在这种时候。
该死,为什么我就不能更加委婉一点。
刻薄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季荀便后悔了,只是,设想的怜悯问询并没有到来,瑾之微微一怔,像是没看到他的一身风尘和不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被淋湿的肩头,柔声说道:“嘘,小声点……外面应该很冷吧,快去好好休息一下。”
这种不留痕迹的体贴,反而让季荀更加无所适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慌乱躁动的心跳。
他别过脸,扯开自己的床帘,正欲躲避之时,就看见床的正中央,不知何时盘踞了一只橘猫,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
这彻底点燃了他无处发泄的怒火,有严重洁癖的大少爷当场脸都黑了,立马转身离开表示要去住酒店。
却被瑾之拦下了。
记忆中那个人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意拉住自己的手腕。
皮肤相接处,少年温润的体温辐射而来,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奇迹似的驱散了他的所有寒意。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睡我的床。”
“当然,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今天就待在寝室看书。”
被天降福利搞得有点懵的大少爷满脑子都是还有这等好事,外泄的恼怒尚未褪去,但不可避免地被一种巨大的、不可言说的悸动击中。
而且,极端混乱的情况下,大脑自动启动的保护机制直接将最后一句话翻译为——
我可以和你睡一张床。
至于后来他被某人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瑾之床上,破大防的姬初玦从跟他针锋相对发展到去竞技场“决一死战”,险些被沈砚辞捡漏的后续,便显得没那么重要。
如今沈砚辞当权,流浪猫都在学校有了栖息之地,不用在天冷之时跑到学生寝室钻被窝。
而那个清晨,他最难堪最疯狂的模样那人全然接纳的瞬间,成了只有他自己记得、深藏于心底的秘密。
那个与和他共享秘密的人,已经永远离开。
再不能重逢。
“盟友?”季荀回过神,心头那块因回忆而变得柔软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塌陷一角,说出的话却不见温柔,反而异常的重,“那请你搞清楚战线。”
“我是答应了你,所以呢?指望着我事事如实向你汇报吗?”
“那倒不敢,”瑾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只是以为……盟友应该有点优先知情权?”
他说着,悄悄将被子拉下少许,露出小半张脸。
泪痕未干,湿漉的睫毛垂下,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男人的身影,却又仿佛蒙着一层看不清摸不着的浓雾。
“毕竟,检察官阁下屈尊降贵地出现在这一方小小的医务室,总不可能是真的……来探望一个对你利用价值不是很大的盟友吧?”
“呵,”季荀挑眉,看似嘉奖,嘴角连敷衍的弧度都懒得扯一下,“就是靠这招让姬初玦将你留在身边的?”
“出乎意料,他居然还吃这招,”他顿了顿,摊开双手,“很可惜,激将法对我没用。”
瑾之:“……”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嘴还硬嘴还硬,都站在这里了,还不忘嘴硬吗,大少爷?
军校时期开始就是一副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傲娇大少爷,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偏要装成满不在乎。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色厉荏苒的熟悉模样与记忆中的大差不差,反到比那些直白的话语,更加让瑾之确信了内心的猜测。
至于那个一听到截止时间就马上压下所有反对,近乎冲动地答应赌约的人,又是谁啊?
反正他可不认识。
“好吧,是我多嘴了,”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瑾之撇撇嘴,选择以退为进,“那就请检察官阁下高抬贵手,让我这个病号好好休息一下,行吗?”
话语落下的瞬间,季荀果然将眉头锁得更紧,一把扯出一旁的椅子,长腿一曲,径直坐了下去。
这一动作,也使得他与瑾之的距离骤然拉近。
短短三秒内,缩到只有半米。
“对我就这么没耐心?”他似乎被气笑了,漆黑鸦色的瞳仁沉下,似蕴有即将涌起的风暴,“那我就好奇了,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哄得姬初玦风风火火地找我盖章的?”
瑾之眨了眨眼睛:“没有用手段,我只不过是能带给皇太子殿下他想要的东西罢了。”
“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季荀重复了一遍,眼眸里不见丝毫笑意,反而沉淀下更深的冷意,“身为皇太子,你觉得他会缺什么?”
“殿下他是不会缺一些平常东西,那些自然不需要我给他,”瑾之迎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微微一笑,“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那里,让他看着便足够了。”
作为一个从小步步为营、生活在尔虞我诈环境中的皇储,姬初玦绝不可能做没有任何利益价值的事情。
从拍卖品的身份转变为一个有合法身份的学生,还让皇太子殿下下场“担保”,成了他的监护人,与其相信好友滥好心,不如认清如今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陌生人的自己,身上还尚有让他们在意的价值。
不是作为替身的价值,而是其他。
“有件事情很有趣,他说,我长得很像那位大人,所以他愿意支付那份报酬,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公平合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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