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关可茗和顾晗的故事（3）（1 / 2）

“好了妈”，关可茗说，“放心吧我都记着呢，但是你要再继续说的话我可就要赶不上飞机了，我的飞机需要中间转机的，先到北京，然后从北京转到迪拜会待一天，然后会听台里的安排看具体分配到哪儿。”

“迪拜啊，那迪拜还好，总不用先到了那边直接就去那种战火纷飞鸟不拉屎的地方。”关妈妈听完行程，感觉好歹放心了一点。

“妈，放心吧，有空我会跟你联系的，这是我的国际号，您留着。”关可茗拿出自己新印的名片，递给关妈妈。

“那叔叔阿姨，我们就先走了。”顾晗说完，跟关爸爸关妈妈打了声招呼，顺手推起关可茗和自己的行李，和关可茗一起离开了关爸爸关妈妈的视线。

“走吧咱们，”关妈妈擦了擦眼泪，准备带着关爸爸离开，“姑娘长大了。”

“老话说得好啊，拿筷子越高以后离家越远。”关爸爸感叹了一句。可不，关可茗从小学着拿筷子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拿在筷子的顶端，别人都笑长大了这女儿管不住要远走高飞，那时候关爸爸总是要说一句：

“她最好能自己闯出一片天，要是天天堆在家里我都能打死她。”

但是现在，关可茗真的走了，关爸爸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不舍，那不舍宛如疯长的藤蔓，一点点地满满地盘踞在关爸爸拳头大的心脏上，但是女儿终有一天是要远行的，如果这时候为了自己的不舍或者是他人的闲话就把自己的女儿困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那么他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这样的他，就是在断送自己女儿的命运和前途。

而已经坐在飞机上的关可茗，面巾纸已经哭完两包了，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顾晗，以为顾晗做了什么对不起旁边这个小姑娘的事情，顾晗一边递纸巾，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关可茗：

“茗茗，你不要哭了呀，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们只是驻外记者，又不是要上前线打仗，放心啦放心啦。”

“茗茗，我知道你这样很难受，要不……你看看现在下飞机行不行？我陪着你一起？”

关可茗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晗，因为哭得太猛，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觉得我这辈子一定要当一匹野马，可是我现在为什么一点都不憧憬那片草原？”

“可能你是因为出了马圈不适应了？”顾晗小心翼翼地说着。

“怎么办，还是想哭啊，你的抗抑郁药有没有带，我想吃点。”关可茗说。

“吃这个真的能好吗？”顾晗好像找到了什么法宝一样。

“才好不了呢，”关可茗抽抽搭搭地说，“我就是害怕你到了那边再被我影响又没有药吃。”

“好了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现在你就安心睡一觉，好吗？”顾晗把关可茗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说。

关可茗也哭累了，趴在顾晗的身上便睡着了。

几十个小时的辗转，两个人终于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乡，虽然在迪拜安排的住所非常得豪华，但是一众驻外记者只有在这里住一夜的命，第二天他们的栖身之所就变成了沙漠和帐篷，还有所有因为战争导致的废墟。

关可茗和顾晗被分到了一间房间，两个人看着天花板倒时差，想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半夜醒过来，下午就犯困，胃也跟着翻江倒海，到了目的地之后关可茗一天到晚都在吐啊吐，吃了什么药都不管用，但是关可茗就算这样，也要每天出现场采新闻，不然自己的工作就会被别人抢走，她自然明白这一点。

直到有一天，关可茗吐得再也受不了了，连同行的想到都在问自己“areyoupregnant？”才想起来妈妈给自己揣的一小包自己家花盆里的土。晚上回到住所，关可茗想都没想就给自己冲了一小杯，“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想喝点粥，但是异国他乡四处萧条连个卖米的地方都没有，水资源更是短缺，自己也就断了这个念想，关可茗躺在简陋的床上，心想只能穷扛了，能活下去就活下去，活不下去可能就算工伤吧。

这时，顾晗进来了，愁眉苦脸的。

“怎么啦？”关可茗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看着顾晗。

“明天就要把我送到其他的地方了。”顾晗说。

“为什么啊？”关可茗虽然知道他们统一过来之后，还会有一部分人被派到后区做深度的人物访谈工作，但是关可茗却并没有接到任何选择或者是考核的通知，就莫名其妙地知道了顾晗要被派到后区了。

“不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做了一份问卷，下午就收到通知了。”顾晗说。

“我知道那是什么了，应该是心理量表。”关可茗凭着自己的经验说道，一般到这边之后先感受一下鸡飞狗跳的氛围，之后会选择一些感觉承受能力不佳的记者到战后做一些轻松一些的工作，而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到这份问卷，多半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呕吐不止吧。

“对啊对啊，是，就问你晚上睡觉怎么样，吃饭怎么样的，跟我当时做抑郁量表的那个问卷很像。”顾晗说。

“那应该就是了，我没收到那个问卷可能因为我本科专业是心理学吧，他们可能都觉得我耐受力比较强，哈哈。”关可茗笑着说。

“可是这样的话，”顾晗担心地说，“我就不能每天看到你了，怎么办？”

“可是除了我，你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啊。而且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视频的，不要担心啦。”关可茗说。

“那好吧，”顾晗摸了摸关可茗的头，“你有没有好一些？我看你这些天每天都在吐。”

“不知道啊，刚刚喝了我们家花盆的土，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关可茗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但是就这样，关可茗依然一天的采访都没有落下，她知道，现在自己还不够到无可替代的层次，她如果倒了，那么就真的完了。

第二天，顾晗大清早就坐着车走了。

看着吉普车走远，关可茗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块。

“小关，你今天要做的是昨天被轰炸地区的二次报道，主要是集中在战后难民的归宿和生活上。”关可茗根本没时间难受，就被通知了新的任务。

“好的，我马上就去。”关可茗挂上电话，觉得自己的胃很神奇的没有了前一天的那种翻江倒海，感觉自己倒也不是直不起腰的那种痛，关可茗一边感叹家乡土的神奇，一边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装备，准备出发。

而顾晗则感觉自己到了全世界最考验人性的地方，这里是所有难民的集散地，也是双方的休战区，但是战火硝烟没有了，却依然有人在丧失生命。顾晗迷茫地在道路中央站着，知道一个瘦骨如柴的孩子晕倒在自己身旁，顾晗顾不得拍照报道，而是想要直接把他抱到医疗站接受治疗，但是同行的一个“有经验”的记者却拦住了他：

“别动！”

“怎么了？”顾晗转过头去，手停了下来。

“先拍照传送报道！”

“他快没命了好吗？”

“那你过来的目的不是救人，是发新闻！”同行说。

“我不管，你想怎么拍我管不着，我要先去救人了。”顾晗顾不得同行的劝告，抱着孩子就跑到了医疗站。

一位无国界医生把孩子接了过去，但是在刚刚准备开刀救治的时候，却被一位当地的医生拦了下来：

“你不能这么救他，给他吊一个糖水，让他回家吧，这就是营养不良的症状。”

“不可能，他现在的表征已经很明显了，是寄生虫，不把他体内的寄生虫清除掉，再吊多少糖水也没有用的！”

“你不懂，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今天你治好了这样一个孩子，明天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过来要新疗法，而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人手。”

“那也得治，你不要管了。”无国界医生铁了心要把孩子治好，说完就把顾晗请出了屋子，准备治疗，但是不出五分钟，医生也出来了，表情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