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揭（1）（2 / 2）

“那你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关昕问，但是又觉得关可茗历来做事稳妥，不像个会出大差错的孩子。

“姑，我也不知道，每天工作很杂很乱，每天早上拿早餐、打扫卫生，整理一些行政的事情，贴贴发票，买饭买水啊，然后就去写文稿，还有回复群众来信，就这样的事情吧，还有晚间新闻的监督配音，去机房占座。”关可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差错，但是快一年了，所有人都愿意逮着关可茗干活。

“去晚间配音？机房占座？小关这根本不是六点新闻的工作啊，这是晚间的工作啊。”关昕听完，发觉关可茗根本就是名义上的实习生，实际上的老妈子，这样给着正式员工三分之一不到的工资，做着从正式工到保洁的工作，每天任劳任怨，大家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个软柿子给转正了，剩下的钱，哪怕每个人分五百块钱，大家也都乐得自在。

“那你现在想尽快转正吗？”关昕问。

“我想，”关可茗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更想有一个更透明的新闻环境，姑姑你可能会说我有点不现实，我有时候也这么想，毕竟我在大学的专业并不是学新闻学的，而是心理学和社会工作，这两门课可能在外人看来有点不太现实，伸张正义啊、底层人群啊，这些才是我们关注的。但是我希望新闻不做到这样，至少这些记者们也不用像秃鹫那样，围绕着一个所谓的热点争相报道，但是阳光下的东西有什么可揭露的？我一直以为，记者应该是那种，把发霉的、发臭的东西掀到阳光下去晒一晒，而不是一路上唱着黄粱大梦，把大家都给唱昏了、唱困了，这样，也永远缝住了那些想要给自己讨个说法的人的嘴。”关可茗一口气说完，有点口干舌燥，喝了点水。

而关昕却不说话，半晌，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当年每一个来电视台的人，都是抱着这样的一个新闻梦。”

“我知道。但我不想在一轮又一轮的洗脑中，慢慢忘了我当年真正想做的事情。姑姑，我原本可以去单开一件心理咨询室，或者去医院做心理咨询师，又或者自己直接开个公众号当个心理学大v，或者直接把我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写下来，当个写小说的。但是我觉得新闻是一个国家的喉舌，国家面对有争议的问题选择沉默、不发声并不明智，因为争议还在，只要不发声，那么猜测猜疑就还在，谣言就不可能消失，不如就把这些事情挖出来、掰碎了捧到台面上，让大家去评一评论一论，不怕有人破坏，不怕有人说相反的话，因为这都是小部分人，而且最终的话语权掌握在我们手里，这不但有助于解决新闻记者被污名化的问题，也是在促进公民性的养成。”

“公民性？”关昕问，“你这大学，都学酸了？”

“对，姑，你没发现吗？咱们一旦有这么一个新闻热点出现，民众的评论一定是第一批一边倒向a观点，但是当事情进入深度报道的时候，民众评论又突然开始反转，又开始一边倒向b观点，最后，新闻热点慢慢过去，大家又慢慢忘掉这件事情，绝口不提，但是再有一件类似的事件出来之后，又是这样一个过程，大家并没有从前一个事件中吸取教训，新闻只是一个下饭菜，却不足以让人深省。”

“要照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道理。”关昕欣慰地看着关可茗，关可茗跟台里招上来的其他新闻专业的学生不一样，但是那里不一样，她现在也说不上来，“那这样吧，你先回去，至于转正，我再帮你看一下。”

“好的姑姑，那我先回去了。”关可茗说完，便离开了台长办公室，关上了门。

刚刚关上门，关可茗的一万块钱“欠款”，就提示到账了。

顾晗在电梯口焦急地等着关可茗，关可茗虽然在办公室里大闹了一通，但最多也就是个辞职，并不至于招惹上台长啊，顾晗走来走去，终于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开了。顾晗看见关可茗出来，赶紧一把紧紧抱住关可茗，关可茗吓了一跳，差一点没喘过气。

“你可回来了回来了，没事儿吧？台长是不是说你了？”

“没有啊？怎么了？”关可茗还没缓过劲儿来。

“你这个事情也不至于招惹到台长啊？怎么就去台长办公室了？”

“哦，我姑姑现在，才知道我在这儿实习呢。”关可茗慢慢地说。

“啊？”顾晗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台…台长，是，是你姑姑啊。”

“对……啊。”

“是，我怎么没想到呢，你们俩都姓关。哦对了，安昊阳说要我们晚上去看一下材料，从丁徵手机上复制下来的，没发到群里，一定要我们现场看。”

“这可奇怪了，那可能是有什么猛料吧？”关可茗有点不解，不过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