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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冲突(1 / 1)

马车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个时辰,二人便到了云家的茶庄。

“至云间,这倒是个好名字。”沈容溪抬头看着那块匾额,轻声念了出来。

“这是我曾祖父取的,自他取名以来,云家的生意便蒸蒸日上,故我们都说曾祖父是神人。”云见深走到沈容溪身旁,笑着解释茶庄名字的由来。

“神人……”沈容溪想到了现代的网络用语,停顿了一下,“这名字还是很不错的。”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云家的茶山。”云见深将头转向沈容溪,挥手拒绝跟着的随从后,笑着走在前方,沈容溪跟着他的身影踏上了爬山的路。

一路上,云见深和沈容溪介绍了云家种植的各种茶树,从它们的生活条件聊到空气湿润度,又从茶叶的摘取过程聊到制作工艺。沈容溪浅笑着听了许多,也给出了自己的许多看法。二人聊了一路,沈容溪的口都聊干了,只得无奈摇头止住话口:“见深,说了这么多,我口都渴了,这附近有井吗?”

“井?”云见深摇了摇头,“这附近并无水井,沈兄若是渴了,我可以带你去果园,此时正是吃柿子的好时节。”

“柿子?那也好。”沈容溪愣了愣,随后笑着点点头。

云见深带着她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才走到自家的柿子园,他运起轻功爬上树梢,摘了两颗又大又红的柿子下来,用自己的衣服内衬擦干净之后递给沈容溪:“沈兄,你尝尝,我家的柿子与外面卖的不同,口感、味道都好上几倍。”

沈容溪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柿子就坐在了树下,靠着树试探性地打探起了云见深的取向。

“见深,你应当是十七岁了吧,心中可有所属之人?”

云见深听闻此话挑了挑眉尖,看向沈容溪的目光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有啊,只是那人有些难以追求,怕是要花上些许时间和精力方能贴近些许。”

沈容溪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连手中的柿子都涩了几分:“那这人定是极为优秀的,不然以你的身份地位和品性,又怎会担心没有姑娘喜欢呢。”

“他自然是极为优秀,虽然我有不同于常人的家世,但却依旧无法光明正大地追求那人。”云见深低头叹了口气,而后话锋一转,“沈兄,不知你对古时的欣贤之好如何看待?”

沈容溪沉默了,在脑海中询问107什么是“欣贤之好”。

[回答宿主,就是汉哀帝刘欣与宠臣董贤之间的关系。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断袖”一词的由来。]

“……”沈容溪绝望地闭上眼睛,随后又任命般地睁开。(怎么看,我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

“我认为……”沈容溪咬了口柿子压压惊,“还是有违常理吧,我虽不理解,但也不妄自评判。”

“那就是说,沈兄是可以接受欣贤之好的?”云见深朝沈容溪倾身,看向她的目光灼热了几分,语气都变得隐隐有些激动。

“不!”沈容溪急忙摇头坐开了些许,“我不接受,我只是尊重,但我不接受。当然,若见深你觉得有趣的话,我也不会以此来斜视你的。”

“原是如此……”云见深语气中的失落难以掩饰,他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

沈容溪见状,也有些不忍心,斟酌着开口:“见深,你也别过于难受,你我之间的情分如旧,你依旧是我的好友。但此事你须藏好,别被你父亲你发现了,否则我怕他打断你的腿。”

“无妨。”云见深的语气中多了些不在意,“我父亲早知道我有龙阳之好了,但他也没管我,只道是莫让旁人知晓罢了。”

“他已知晓?那就是说,他并不反对你寻一位夫郎?”沈容溪微微睁大了眼,她没想到云晋阎竟然会有如此开明的思想。

“不,我日后定是会与女子成亲的,但这并不妨碍我寻求所爱。对于云家来说,只要那女子生下儿子,我的任务便完成了。”云见深低头叹了口气,随意说出了自己被安排明白的人生。

“?”沈容溪一脸问号,这是什么意思?把女子当作完完全全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她眉头紧锁,沉着嗓子开口:“你的意思是,即便你与那女子素不相识,没有情感,你也能为了所谓的‘任务’与她成亲,且婚后还要去追寻你所谓的‘真爱’?”

云见深一脸认同地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对啊,女子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存在的吗?她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连字都不识几个。且我母亲自幼便和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娶回家就是养着生儿子的。”

沈容溪看着云见深,竟然发现那张相处了许久的面容竟是如此陌生,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你母亲……竟是如此教你的吗?”

“难道沈兄的母亲不是吗?”云见深见她这副模样,也皱起了眉头,似在疑惑她为何如此惊讶一般。

“我的母亲不是。”沈容溪看着他,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我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她教导我做人要凭良心,任何人都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任人处置的物品,若世间的男子都如你这般对待女子,那女子一辈子都不会有抬起头来走出门外看世界的那天。”

“可男子立志在外创业,女子守家相夫教子,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女子为何要抬头?她们只需要呆在家里,赏赏花、看看草、做做女工便已足够,为何要走出家门?这是我母亲的一生,怎会有错。”云见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不明白沈容溪为什么会在对待女子这件事情上与他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从来如此,便对么?”沈容溪不愿与他争执,只是低头,恍惚间说出了这句话。

云见深见她沉默,亦是闭口不语,手上那咬了一半的柿子在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他赌气般的将那半个柿子丢在一旁,闭目不再看向沈容溪。

不知过了多久,云见深叹了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朝沈容溪道了歉,他虽不理解沈容溪的想法,但却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女子而产生嫌隙。

他起身走到沈容溪面前,拱手弯腰朝她行了个礼:“沈兄,我并非有意冒犯你,只是我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这般,若是在对待女子的方面与你产生分歧,我愿为我说过的话向你道歉,还望你莫要见怪。”

沈容溪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起身也朝云见深行了一礼:“此事我亦有不妥之处,在燕国,女子本就多受桎梏,只是出门便已十分困难,更别说在外闯出一番事业了。我忽略了你自幼接受的教育,以异见与你争执,是我的问题,我也要向你道歉。”

云见深闻言,直起身来看向沈容溪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揭过此事。

天色渐晚,云见深将沈容溪带到了至云间的住所。近晚时分,仆人为二人端来了新焙的秋茶,云见深取来自己存于此地的茶具,亲手为沈容溪泡了一壶。茶桌上摆着新鲜瓜果与精致糕点,夕阳缓缓落于山后,金红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案上,将茶具镀上一层暖光。二人观赏着屋外的风景,秋风扫过泛黄的树梢,带起几缕叶浪,安然品茶,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似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云见深主动为沈容溪做了一顿晚饭。食材很简单,山里的野鸡肉块搭配新鲜时蔬,一同炖煮成锅,只加了些许调味品。锅盖掀开的瞬间,鲜香混着山野的清润漫了整个厨房。沈容溪也不好意思白吃,挽袖下厨,简单做了道酸辣土豆丝和胡萝卜炒肉。

“见深,没想到啊,你厨艺竟然还不错。”沈容溪夹起一块鸡肉,吹凉后放入口中,恰到好处的味道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云见深低着头勾起了唇角,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故作谦虚地给沈容溪舀了一碗汤,清亮的汤里浮着几片时蔬,暖意顺着瓷碗漫开。“还算勉强能入口吧,幼时跟着师傅在山上习武,没有仆人,师傅又懒,只能自己动手处理食材,练了许久才练出这副厨艺。”

“说起来,你还没和我提过你师傅呢?”沈容溪接过汤喝了一小口,暗赞汤的鲜润。云见深也给自己打了一碗汤,将汤放于一旁晾着,浅笑开口:“我师傅也是江湖人士,在高手榜上排名第二十,名叫徐渡舟,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摆渡客’。在一场机缘巧合之下,我父亲得到了一把名剑,又恰好他来求取,我父亲便索性将我与剑一同交给他了。那时我才三岁,便听父亲的话跟着他上山习武。原以为山上的日子会比家里有趣得多,谁曾想却是十分无趣,每日除了练功便是扫地,唯一能够解闷的也只有父亲送上山来让我研习的书。

但那些书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依旧有些晦涩难懂,每当我拿着问题去向师傅请教,他总是会露出一种苦恼的神色,然后告知我他也不知道。兴许是被我问得烦了,他拿了一本史书给我看,那本书里全是各个名人大师的秘闻私事,极大地引发了我的读书兴趣。待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是本野史,书里的内容大多都是胡乱编撰的。”

云见深指尖摩挲着碗沿,想起自家那不着调的师傅,面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又怀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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