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4)
阮苏叶回城后与家人的相处模式,也被侧面了解了一些趣事,主要是关于她惊人的食量和薅羊毛行为,让人啼笑皆非,但也说不上有大问题。
唯独老三阮青竹一家,引起了调查组的注意。
倒不是十年前抢姐姐对象那点陈年旧事,那太久远,而是她的丈夫——胡老三!
江皓和韦锋在走访胡老三工作的鞋厂时,凭借专业的敏感度,从一些工人闲聊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异常。
“胡老三?嗐,以前当仓管那会儿,可‘活络’了!”
“是啊,厂里那些‘废料’、‘损耗’,经他手,总能‘损耗’得特别快……”
“嘘,小声点,没证据别瞎说!人家现在可是‘模范’。”
再深入挖掘,结合外围观察和工人隐晦的暗示,调查组基本确认:胡老三在担任鞋厂仓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有规律地盗窃厂里的金属边角料、废旧零部件、甚至少量新配件,通过黑市渠道销赃获利。
数额虽然不算特别巨大,但性质恶劣,持续时间长。
“……”江皓看着汇总的信息,眉头紧锁。
这属于典型的“家贼”!
韦锋请示道:“主任,这个胡老三,证据链基本清晰。我们要不要……”
程主任沉吟片刻:“我们不是纪委,也不是公安。但既然撞上了,就不能视而不见。把证据整理好,匿名转给鞋厂的上级主管单位和厂保卫科。注意,不要提到阮苏叶同志的名字,就说是‘群众反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尺度上…让他受教训,保住饭碗,但关键岗位必须拿下。”
这算是看在阮苏叶同志的面子上,留了一线,毕竟里面有她的一个妹妹。
阮苏叶:……6。
***
阮青竹,阮苏叶的妹妹,她的日子,如同泡在黄连水里。
鞋厂分配的那套筒子楼房子,曾是她在姐妹面前炫耀的资本,也是她抢胡老三的原因。
可住进去才知道,这“阔气”背后是无数的不便和心酸。
房子是厂里第一批建的,房龄快二十年了。
当年阮青竹也是看中了它是楼房,说出去好听,才铁了心要嫁胡老三。可这楼,老了。
六层高,她家住五楼。
公用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一层楼几十户共用。
高峰时段排队是常事,水压还经常不足,五楼的水龙头常常只滴答几滴细流。
夏天厕所的味道能弥漫半层楼,一楼更是重灾区。
冬天水管又容易冻裂。楼顶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渗水,她家客厅天花板那片黄褐色的水渍印子越来越大,年年修,年年漏。
房子本身也小得可怜。
两间小卧室加一个巴掌大的小厅。公公婆婆占了一间,她和胡老三带着两个儿子挤在另一间。
两个半大小子睡上下铺,她和胡老三的床用布帘子勉强隔开,毫无隐私可言。
而厨房在狭窄的走廊上,几家共用。
阮青竹性格本就内向懦弱,不会来事,借出去的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常常有去无回。
回家抱怨两句,换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婆婆刻薄的数落和公公的冷眼,骂她“没本事”、“只知道吃干饭”、“连点东西都看不住”。
胡老三心情不好时,更是会直接动手。
家里面所有的家务——做饭、洗衣、打扫、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阮青竹出嫁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阮母跟阮苏叶会承担大部分家务。
可这十年来,阮青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捅开煤炉子做早饭,伺候一家子老小吃完,送孩子上学,然后自己匆匆赶去厂里上班。
下班又是一场战斗:买菜、做饭、洗碗、收拾、洗全家人的衣服,包括胡老三那身沾满机油和汗臭的工作服、检查孩子作业……直到深夜才能喘口气。
若不是生了两个儿子,她的日子只会更惨。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爬满了细纹,皮肤粗糙暗黄,头发枯槁,背脊也因常年操劳微微佝偻。
她才二十八岁啊!看起来却像快四十了。
尤其那天在胡同口,远远看到回城的阮苏叶。
那个十年未见的姐姐,皮肤白得发光,在一群灰扑扑的人里鹤立鸡群,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滞了。
那一刻,强烈的酸楚和悔恨几乎将她淹没。假如当年嫁人的是阮苏叶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那现在变老变丑、在泥潭里挣扎的就是阮苏叶!
而穿着制服、在清北大学体面工作的就该是她阮青竹!是阮苏叶抢了她的好命!是爹妈偏心!是胡老三没用!
胡老三似乎也后悔了。
他看阮青竹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嫌她人老珠黄,嫌她不会打扮,嫌她做的饭没味道。
在外头受了气,或者喝了点酒,回来就找茬,轻则辱骂,重则拳脚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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