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教职工宿舍楼的公共小厅里,赵季青、李胜男、冯雪宁几人还在围着火炉,就着热茶,热烈讨论着姜家那桩惊天大案。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个杨老五仗着有亲戚,平日里就趾高气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他出事我倒不稀奇。”
李胜男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可王主任、李干事、还有建筑学院那个黄老师……这几位平时看着多正派的人啊!王主任见谁都是三分笑,谁家有点难处,他知道了总会想办法帮衬两句,去年后勤处老张家孩子生病,还是他帮忙联系的医院呢。”
赵季青立刻接话,小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可不嘛胜男姐!李干事也是,逢年过节,总见他给传达室的老铁头送点烟叶子,说老铁头一个人不容易。黄老师就更别提了,课讲得好,对学生耐心,建筑学院哪个学生不夸他?谁能想到他们背地里……”
冯雪宁也心有余悸地补充:“我们办公室那个被抓走的,平时看着也挺老实巴交的,没想到……”
一直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钱亚茹,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人只看表面,本来就是愚蠢行为。趋利避害,伪装是人的本能。你们觉得他们是好人,不过是他们没触及你们的利益,或者伪装得足够好罢了。”
小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炉火噼啪作响,气氛有些尴尬。
赵季青反应最快,赶紧打哈哈:“对对对,钱老师您说得在理!是我们太天真了!这人心隔肚皮,以后可得擦亮眼睛!”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们不知道,今天警察又来校办了,我路过时瞅了一眼,校长、副校长……还有好些个领导,那脸色,啧啧,跟锅底灰似的。”
“虽然没抓人,也没挨骂,但警察那意思,咱们堂堂清北大学,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多蛀虫,校领导们难辞其咎,你们说,这位置……还能坐稳不?”
冯雪宁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声道:“啊?这么严重?那……那会不会换校长啊?”
“这谁知道呢,说不准。”赵季青压低声音,一脸高深莫测。“当时他们进来,我那个心扑腾扑腾跳,生怕他们抓得是我。”
钱亚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犯错,抓你干什么?”
“……”
就在这时,去阮家打了一回秋风、回来时多拎着一个鼓鼓囊囊布袋的阮苏叶,脚步轻快地穿过小厅,准备回自己宿舍。
“苏叶!回来啦!”李胜男眼尖,忙热情地招呼。
阮苏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惬意笑容:“嗯,刚回。聊着呢?”
“正说姜家那事儿呢,还有学校人事可能要大地震了。”赵季青快人快语,又问道,“苏叶,你说学校这次一下空了这么多位置,会不会对外招人啊?特别是行政岗、后勤岗这些?”
李胜男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苏叶你在保卫科,消息灵通点不?我有个侄子,今年正好从民大毕业,学的就是管理,要是能进清北……”
赵季青赶紧打断她:“胜男姐,我看悬。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校领导最怕的就是再塞关系户进来,肯定得卡得死死的,宁缺毋滥。”
冯雪宁也点头表示赞同。
李胜男叹了口气,看向阮苏叶,半开玩笑地问:“苏叶,你家兄弟姐妹有没有合适的?”
阮苏叶眨巴眨巴那双清澈无辜的桃花眼,非常认真
地摇头:“我兄弟姐妹?一个比一个拉。”
她这“拉”字用得极其精准,配上那副“我家菜园子全是歪瓜裂枣”的无奈表情,顿时把小厅里几人都逗乐了。
“哈哈哈!苏叶你这嘴!”赵季青笑得直拍大腿。
冯雪宁也捂着嘴笑:“苏叶还挺会开玩笑。”
连一直板着脸的钱亚茹,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又迅速抿平,恢复了清冷模样。
钱亚茹忽然站起身,走到阮苏叶面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甚至有点生硬:“我宿舍有床多余的厚被子,八斤的棉絮,压在箱底占地方。反正也用不上,三块钱加五尺布票,卖你了。”
阮苏叶一愣:“啊?”
钱亚茹看她没立刻答应,眉头微蹙,语气更冲了点,像是在训人:“你才刚来,那点家当够干什么?冬天还没完全过去,宿舍暖气也不顶事。拿着!省得冻病了耽误工作!”
她顿了顿,又恶声恶气地补充道,“剩下的布票棉花票,自己留着做几件厚棉袄,别整天穿个单军大衣晃悠,看着就冷。”
说完,也不等阮苏叶回应,转身就噔噔噔上楼回自己宿舍去了,留下一个干脆利落又有点别扭的背影,还有像落荒而逃。
阮苏叶:“???”
赵季青三人面面相觑,随即赶紧围上来劝阮苏叶。
“苏叶你别介意啊!钱老师这人说话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李胜男也解释:“对对对!她肯定是看你被子单薄,心疼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冯雪宁小声举例:“有一回,隔壁楼王老师家孩子发烧,她一声不吭跑从药厂亲戚那里拿来最贵的退烧药塞给人家,但开口就是‘再不管好孩子乱跑下次烧傻了别找我’,把王老师都气哭了,可那药是真管用,当天孩子就烧退了。”
阮苏叶听着她们的解释,再看看钱亚茹消失的楼梯口,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空间里刚从姜家“零元购”来的丰厚物资,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甚至觉得有点有趣:“没事,挺可爱的。”
赵季青三人:“……??!”可爱?钱老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跟可爱沾边吗?!
阮苏叶没多解释,揣着钱和票也上了楼。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那床沉甸甸、叠得方方正正的八斤厚棉从隔壁宿舍出来了。
轻轻松松,像拎着个枕头。
“谢了啊,钱老师。”
阮苏叶对着钱亚茹迫不及待紧闭的宿舍门扬了扬下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自己小屋。
新弾的被子软绵绵,今晚肯定更舒坦暖和。
***
阳春三月,燕京城的寒意终于被暖风彻底驱散。
柳枝抽绿,迎春花在墙角悄然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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