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哦!哦哦!是阮同志!”
李国梓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拉开值班室的小门走了出来;“你好你好,我叫李国梓,也是保卫科的,昨天刚听说你要来报到,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手。
阮苏叶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李国梓看着阮苏叶车后座绑着的被褥枕头,热情地说:“阮同志,宿舍的被褥可能薄了点。你要是想垫厚实些暖和,我知道个地方。”
他指着校园深处食堂的方向:“食堂后头,挨着锅炉房有个露天园子,里面堆了好多晒干的麦秆。好多住校的职工和学生都偷偷去抽点麦秆回去,塞进褥子里当垫絮,暖和着呢!就是有点扎,得用厚布裹严实点,你明天再跟厨房里的人说一声就行。”
麦秆当垫絮?
阮苏叶眼睛一亮,这她熟啊!
黄土坡,能找到点干燥的草杆子塞进破布里当褥子,那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了,暖和、防潮、还天然驱虫。
“谢了,李同志,这可是及时雨。”阮苏叶真心实意地道谢。
“甭客气!快去吧,天冷!”李国梓笑着挥手。
阮苏叶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子就朝食堂方向骑去。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薄雪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轻快的呼吸声。
循着李国梓指的方向,绕过巨大的食堂,后面果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园子,角落里堆着好几大垛金黄色的、晒得透干的麦秆,在暗淡的月光下像几座小小的金山。
阮苏叶把车支好,正准备上前去抽麦秆。
突然,一阵刻意压低的、却充满了火药味的争执声从不远处一排光秃秃的冬青树丛后面传来。??
“姓姜的!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咬牙切齿。
“小刘,你冷静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极力压抑的恐慌,“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恢复高考了,学校用人卡得死死的,就你那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上次随堂测验,让你写个‘实事求是’,你写成了‘十事求是’,这……这我怎么帮你?”
“成绩差怎么了?!”
女人挺不服气的:“你姜伟良当初不也是工农兵大学生?!你初中都没念完吧?仗着你爸妈是革红会的,硬塞进来的!现在不也留校当助教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我跟你不一样!”
男人,或者说姜伟良,声音也激动起来,急于撇清道:“我有正经初中毕业证。我父母是干部,那是有贡献的。你呢?你大字不识几个,专业考试门门挂科,学建筑专业连条线都画不直,学校现在要的是真才实学,你留校能教什么?”
“我才不管。”
女人疯狂:“我告诉你姜伟良,我要是留不在燕京,回那个穷山沟,我就去告你。”
“告你搞破鞋,玩弄女学生感情。我去找你老婆,找你爹妈,我去学校贴大/字/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王老师’是个什么货色!”
“刘红你疯了?!”王建民的声音充满了惊骇,还有难以置信,“你搞清楚,你去告我搞破鞋,你自己就
是破鞋。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刘红冷笑,“破鞋?名声?回那个山沟,我还有什么名声?还有什么以后?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大家一起死!你王建民也别想好过,你那个干部爹妈的脸,我看你往哪搁。”
“你不可理喻,疯子。”姜伟良气得声音发抖。
就在这时,枯枝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也挺明显。
“什么人?!”
梁伟良和刘红同时被惊动,声音戛然而止。
只听得他们头顶上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树下的两人砸了下来。
“啊——!”
姜伟良和刘红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两边躲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根枯枝不偏不倚,一头砸在试图向后躲闪的王建民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嗷”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差点摔倒。
另一头则重重地刮过慌忙向侧面扑倒的刘红,由于她被姜伟良扯了一下,刮了脸颊。
“啊,我的脸。”
刘红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伸手一摸,借着微弱的月光,手心一片黏腻温热——
出血了!
剧痛和惊吓瞬间淹没了两人。
姜伟良捂着剧痛的肩膀,感觉骨头可能裂了;刘红捂着脸,感觉可能破相了。
刚才那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荡然无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枯枝掉落的方向和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寒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
刘红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但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因为她很清楚,这地方虽然僻静,但万一真引来别人,她和姜伟良的关系就真正的暴露了。
姜伟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比刘红更怕事情败露。
他父母那点“根基”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本就风雨飘摇,再闹出搞破鞋的丑闻,尤其对方还是个成绩差到离谱、几乎等同于文盲的工农兵学员,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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