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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2 / 3)

潘翠花忍不住又扯了扯阮国栋的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学院门口那个挺拔俊朗的身影。

报纸和电视上看得不太真切,如今亲眼见到,这气度,这模样,比画上的人还精神!果然是香江船王家的少爷,跟他们胡同里那些愣头青就是不一样。

阮国栋心里也怵,尤其是看到刚才跟叶玄烨一起出来的那些老教授和干部模样的人,还有门口站岗的保卫员那警惕的眼神。但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怕什么?他是老师,是读书人,总得讲道理。咱们是他岳父岳母,还能把咱们撵走不成?”

他特意挺了挺因常年劳作而微驼的背,努力摆出“长辈”的架势。

潘翠花得了丈夫的话,胆气似乎壮了些。

她看着叶玄烨独自一人朝他们走来,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之前在胡同里跟那些三姑六婆打听来的、半真半假的“阔太太经”和“拿捏女婿法”。

看到叶玄烨出来,又看到保卫员跟他说话,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阮母甚至下意识往前挪了小半步,又骤然停住。

叶玄烨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他身边的几位教授和领导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停下了脚步。

“阮苏叶同志的父母?”

有些教授不知道,但光聪校长了解一点内情,去年阮同志出任务时,她的父母来保安室闹过几回,也因此知道阮同志在报纸上与其父母决裂的事。

叶玄烨对保卫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转向光聪院长等人,语气恢复平静:“院长,各位老师,领导,我这边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食堂了。非常抱歉。”

其他教授仍有些好奇,他们主要是好奇什么家庭能养出阮同志这样的“神人”。

阮同志在清北的名气,比叶博士还大些呢!

国人可能还有说这是“秀才与兵”的酸话,但在那些留学生里的名声,快被封“神”。

但他们也看出叶玄烨不欲多言,再加上有武胜院长的岔开话题,便纷纷表示理解,寒暄两句后先行离开。

等人走远,叶玄烨才迈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热络,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无声的压力让阮国栋和潘翠花更紧张了。

“哎哟!这……这就是玄烨吧?”

潘翠花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笑容,抢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我是苏叶她妈!这是她爸!瞧瞧,这孩子,长得可真精神!比电视上还好看。我们在家都看了,你跟苏叶那订婚礼,我的老天爷,那场面!那气派!报纸上都登满了,街坊邻居都说,我们家苏叶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上前两步,想显得亲近些,但叶玄烨那平淡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又停住了脚。

阮国栋也赶紧接口,语气努力放得和缓,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长辈腔”:“是啊,玄烨。我们做父母的,看到孩子有出息,找到好归宿,心里……心里高兴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皱纹:“就是……苏叶这孩子,打小脾气就倔,主意正,下乡十年,回来也没跟家里说一声,自己就……就跑到这清北来了。我们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委屈。”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点出了阮苏叶“不告而别”的“过错”,又彰显了他们作为父母“无私的牵挂”。

潘翠花立刻接过话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诉苦”:“可不是嘛!玄烨你是不知道,苏叶她呀,从小就跟我们不亲。性子独,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当年下乡,家里也是没办法,她弟弟妹妹小,工作又……唉,总之是亏欠了她。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什么怨气不能消?我们当爹妈的,还能跟她记仇不成?她倒好,回来这么久,家也不回,信也不捎一个,要不是看报纸,我们都不知道她攀上……啊不,是找了您这样的好人家!”

她说着,眼圈还真有点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们这心里啊,又高兴,又难过。高兴她过得好,难过她心里没这个家,连订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吱一声。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这老脸都没处搁……”

阮国栋叹了口气,适时地唱起白脸,拍了拍潘翠花的肩膀,对叶玄烨说:“玄烨,你别听你妈瞎唠叨。苏叶她……可能心里还有疙瘩。我们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订婚了,是大事。我们做长辈的,总得过来看看,认认门,也……也替苏叶高兴高兴。她一个人在外头,有你这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他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绵里藏针。

叶玄烨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他们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二位,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国栋和潘翠花瞬间僵硬的脸:“第一,苏叶下乡,并非自愿,也并非家庭困难到非她不可。这一点,当年的知青办和厂里都有记录可查。”

阮国栋脸色一变,没料到这些阮苏叶都跟他说,难道就不怕被嫌弃是乡下泥腿子?

“第二,”叶玄烨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苏叶回城后,并非没有联系过家里。她最初回来时,曾回吉祥胡同看过。”

“据我所知,是你们先登报断绝关系的,因为一些还未查清楚的误解,就开始嫌弃和避之不及,生怕她带坏你们。后来得知她并非犯错还被嘉奖,工作没丢,又三番五次去保卫科吵闹,索要钱财,指责她不孝。这些事情,保卫科的值班记录和苏叶当时在场的同事,都可以作证。”

潘翠花的脸色刷地白:“你……你胡说!我们那是关心她!怕她走歪路!哪有父母不盼着孩子好的?她一个姑娘家,被警察抓进去局子,我们脸上能有光吗?我们也是怕全都出事?想着先保一部分,再去帮她。”

“关心?”

叶玄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通过索取钱财来表达关心?抱歉,这种‘关心’,苏叶承受不起,我也无法理解。”

他看向阮国栋:“至于‘不告而别’、‘心里没这个家’……一个被家庭当做负担和牺牲品推开,回来后又被视为耻辱和提款机的人,有什么义务必须把这个地方当成‘家’?又有什么必要向你们汇报她的行踪和决定?”

“你……你这是什么话!”阮国栋被噎得脸皮发紫,手指哆嗦着指向叶玄烨,“我们是她爹妈!生她养她!天大的错,血缘关系也断不了!她再有本事,也是我阮国栋的女儿!你……你一个当女婿的,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这是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潘翠花也回过神来,顿时撒起泼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拍着大腿哭喊:“哎呀!没天理了!女婿打上门来欺负岳父岳母了啊!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就这么对我们?有钱有势了不起啊?就可以不认爹娘了?苏叶你个没良心的!你就看着你男人这么糟践我们?我白生你养你一场啊!”

她的哭喊声立刻吸引了周围路过学生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过来,指指点点。有些人认出了叶玄烨,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不是叶博士吗?”

“那俩老人是谁?哭什么呢?”

“好像说是……阮师姐的父母?”

“啊?阮师姐的父母?来找叶博士闹?”

人越聚越多。

阮国栋和潘翠花见有人围观,顿时觉得有了底气,表演得更卖力了。阮国栋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养出个白眼狼,找了个女婿也……也目无尊长!”

潘翠花则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拖着长音哭嚎:“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现在她飞上枝头了,就不认我们这穷爹穷妈了!大家给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孝道了!”

叶玄烨是大学教授,要脸面,怕影响,只要闹起来,施加舆论压力,不怕他不服软,不怕阮苏叶不露面。

他们也嫌弃丢脸,可这在叶家据说上亿家资面前,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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