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2)
关依依愣了下,随即坦然回应:“当然可以,阿姨您尽管去打听。清北大学经管院大一,关依依,我叫这个名字。”
旁边的帮工许姨也热心肠地搭话:“大姐,依依真是清北的大学生,能耐着呢!她前阵子写的那篇大文章还上了《百姓日报》呢,你们去学校或者报亭一问就知道!”
关依依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觉得去清北路远,去咱们这片区的派出所打听也行,更近便。我爸是关炳春,烈士。所里的老同志应该都知道。”
赵母和赵晓玲听到这话,神情顿时肃然起敬。烈士遗孤这个身份,在任何年代都有着极高的公信力和天然的同情分。
赵母脸上的疑虑消了大半,但终究是关乎女儿前程的大事,她还是坚持:“哎哟,是烈士后代……失敬失敬。不过……这工作的事儿,我还是得去打听打听才放心,大妹子你别见怪。”
她拉着赵晓玲,又仔细问了关依依的姓名和摊位的具体位置。
“应该的,阿姨您慢走。”关依依理解地笑笑。
赵晓玲被母亲拉着离开,一路都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妈,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有假啊?多不好意思……”
“你懂啥!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啥人没有?打听清楚了,对你对她都负责!”
赵母嘴上强硬,但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习惯性的谨慎让她必须走这一趟。
她们没去清北寻阮苏叶,主要是太远,拐去不远处的片区派出所比较简单。
周末的派出所依旧忙碌,穿着白色警服的民警们进进出出,处理着市井间的鸡毛蒜皮:丢自行车的、邻里吵架动手的、夫妻闹矛盾要调解的……
几个老警察经验丰富地打着圆场,年轻警察则跑前跑后做记录,一位女警正耐心安抚一位丢了钱包急得直哭的老太太,烟火气十足,也忙碌不堪。
赵母瞅准个空档,凑到那位刚闲下来的老民警桌前,赔着笑脸:“民警同志,打扰一下,跟您打听个人。”
老民警抬起眼,态度还算和气:“打听谁啊?”
赵母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哎,就是听说前面集市里有个清北大学的学生,叫关依依的,她爸是烈士……是有这么个人吧?”
老民警第一反应是半眯眼睛,返回:“你打听这个干嘛?”
“是关小同志让我们来证实的。”赵母把关依依开店雇佣女儿的事情说了,赵晓玲配合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民警脸上这才露出恍然和些许感慨的神色:“依依那孩子啊!有,当然有!十字路口摆摊卖衣服那个,对不?她父亲关炳春同志,是我们这儿的老模范了,当年在部队就是好样的,刚当上大队长没多久,唉……可惜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十分惋惜和尊重:“那是六几年的事了,跟一伙潜伏的特务搏斗,英勇牺牲了。那案子当时闹得挺大,局里一直记着呢。依依这孩子命苦,她爸走后,她妈……唉,后来改嫁了,又生了孩子,家里情况复杂。依依刚成年就搬出来自己过了,摆摊也是没办法,要强,不肯给人添麻烦。我们所里上下都知道她,挺不容易一孩子,但也争气,考上了清北,是我们警局的骄傲!”
赵母听着,心里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着同情、敬佩。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啊民警同志,我们这就放心了,放心了。”赵母连连道谢,拉着女儿走出了派出所。
“妈,现在你信了吧?”赵晓玲挺得意。
“信了信了,是个好孩子,命苦但聪明。”赵母这下彻底踏实了,“那工作……你要是真想去,就去试试吧。跟着这样的小老板,妈也放心。”
她还怕自己女儿给关依依拖后腿,多方位嘱咐。
还,真不想说。
但人和人的差距真大,货比货想丢。
一直被数落直到回家的赵晓玲:“……”
她一定好好干!
***
赵晓玲和另一位招聘来的返城女知青苏书翠,并没有立刻就去新店铺上班。关依依对她们有一套简单的培训计划。
她在小院一角腾出块地方,挂起一面旧镜子,摆上几件样衣,开始了她的“岗前培训”。
“卖衣服不是简单的你买我卖。”关依依拿着根竹竿当教鞭,指点着挂起来的衣服,“首先得认识料子,棉的、的确良的、涤卡的、毛呢的,各自有什么特性,适合什么季节穿,大概什么价位,心里得有数。”
“其次,得会看人。进来的顾客大概什么年纪、什么职业、平时可能什么穿衣风格,揣摩她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是显瘦?显高?还是想要时髦点?”
“最重要的,是搭配。”
关依依拿起一件枣红色的确良衬衫,又拎起一条黑色的涤纶长裤:“比如这件衬衫,单看可能有点艳,配上这条黑裤子,压一压,就显得稳重又提气色。再比如,顾客买了条裙子,你可以建议她配个什么颜色的毛衣或外套,甚至推荐一双鞋子。咱们卖的不是一件衣服,是一套打扮,是一种感觉。这叫提升附加价值。”
关依依讲得仔细,赵晓玲和苏书翠听得入神,她们从未想过卖衣服还有这么多门道。关依依还让她们互相做模特,练习量尺寸、推荐款式、甚至学习简单的盘发技巧,让整体造型更出彩。
“光说不练假把式。”培训了几天后,关依依就把她们带到了集市的摊位上,“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就在这儿实操。真实地跟顾客打交道,会遇到各种问题,砍价的、挑剔的、犹豫不决的,怎么应对,慢慢摸索。等开春了,店铺装修好,你们就能直接上岗。”
两个小姑娘,赵晓玲和苏书翠,起初站在摊位前还有些手足无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但关依依的生意实在红火,顾客络绎不绝,半天的工夫,在不断的询问、拿货、收钱中,她们竟也飞快地熟练起来。
尤其是赵晓玲,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她嘴皮子利索,笑容甜,见人就喊“姐”叫“姨”,热情得恰到好处。
“这位大姐,您眼光可真好!这件枣红色的确良衬衫,今年最时兴了,衬您肤色,显白!您摸摸这料子,多滑溜,穿身上保准舒服。”赵晓玲拿起一件衣服,对着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妇女被夸得高兴,摸了摸料子:“是还行,多少钱啊?”
“不贵,六块八。您看看这做工,这走线,多密实,穿三年都不带变形的!大姐,您家里几个孩子啊?听您口音像是城南那边的?”
“哎哟,可不是嘛,我家住棉花胡同,俩小子,皮得很!”妇女笑着接话。
“俩儿子好啊,有福气!将来都是顶梁柱!棉花胡同我知道,那头有个副食店卖的桃酥特别香,您常去买不?”
“哎呦,你也知道啊?是是是,那老师傅手艺好……”
三言两语间,赵晓玲不仅把衣服夸了一遍,差点连人家住哪儿、孩子几个、都爱买什么零食都给打听出来。
关依依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惊叹,这赵晓玲的热情和八卦天赋,在销售这行简直是如鱼得水,比她更放得开手脚。
毕竟关依依本身也不是活泼的人,为了生存;而赵晓玲是天生喜欢聊天跟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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