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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1 / 3)

馆长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

他亲自带着阮苏叶一行人参观,如数家珍般讲解着馆内珍藏的青铜器、瓷器、书画,讲述着它们背后的历史与文化,以及在战乱年代里,博物馆工作人员是如何想尽办法、甚至冒着风险保护下这些民族瑰宝的历程。

又有研究员在一旁补充,话语间充满了对守护者的敬意。

他们把阮苏叶当作归国华侨,任务目标明确:让阮苏叶更深刻地感受到这些文物所承载的分量,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对它们深沉的情感与责任。

江皓韦锋对视一眼,没有阻止,上面有这个意思。

阮苏叶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历经沧桑却依然熠熠生辉的器物,没太多触动。

她挺喜欢瓷器的,色彩多,图案多。

但不一定非得古董,仿古瓷就挺好的。金器、玉器、丝绸、铁器也一样。

归根到底,她来自异世末世,比起古董的历史价值,更注重实用价值。

其他人倒是挺认真,最激动的当属韦敏静。

最后,馆长根据要求,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空间颇大的空仓库前,心中仍充满了疑惑:“阮同志,江同志,这仓库是按要求清空的,只是……究竟要存放什么如此机密?”

江皓看向阮苏叶:“大小姐?”

阮苏叶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目光扫过空旷的仓库。

下一刻,奇迹发生。

如同变戏法一般,不,是比戏法震撼千万倍。

一件件、一箱箱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文物凭空出现,井然有序地堆叠、摆放开来:巨大的青铜鼎、色彩斑斓的唐三彩马俑、精美的宋瓷、古朴的玉器、恢弘的佛像、珍贵的古籍书画。

许多甚至是只在文献记载中见过、早已流失海外百年以上的

无价之宝。

馆长和几位研究员刹那间瞪大了眼睛,呼吸几乎停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几乎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天啊!!!”一位老研究员捂着胸口,踉跄着扑向一尊商周时期的青铜觥,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这是永乐大典的孤本?!还有这个昭陵六骏的石刻?!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怎么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

馆长语无伦次,看着几乎被填满大半的仓库,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江皓赶紧扶住。

“馆长,您没事吧?”江皓关切地问,同时递上一杯水。

馆长猛灌了几口水,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满仓库的珍宝,声音发颤:“没、没事……快,快叫老郭他们来,不,不行。这里不够,这仓库太小了。安保级别也不够,快!上报!申请最高级别的安防和更大的库房,不,直接申请新馆区。”

他猛地抓住江皓的胳膊,又看向阮苏叶,眼神炽热得像要燃烧,不管这位阮苏叶是何方妖怪,只要是爱国妖怪:“阮同志,这些国之重器,暂时暂时能否请您再保管一部分?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和准备!这太惊人了!”

阮苏叶看着变得拥挤不堪的仓库和激动得快晕过去的老先生们,点了点头。

正当众人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忙乱中时,隔壁修复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不好了,郭工晕倒了,快拿急救箱,速效救心丸!”

馆长脸色一变,连忙带人冲过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苍老的研究员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煞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瓷片,旁边围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一番急救,那位郭工才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碎了……太可惜了……那件北宋官窑的瓷瓶……被那些天杀的盗墓贼……生生敲碎了啊……”

他老泪纵横,痛心疾首。

馆长叹息着对阮苏叶和江皓低声解释:“老郭是馆里最好的瓷器修复专家,就是心太重。看见被破坏的文物比要了他命还难受。他这身体也是累垮的,心脏不好,据说是什么冠状动脉堵塞?挺严重的病,国内现在做不了那种搭桥手术,只能吃药控制。”

阮苏叶听完:“不要看我,我不会治病。”

在末世,死亡是常态,疾病和衰老导致的死亡甚至算得上“善终”。她空间里或许有基因药剂或强效医疗包,但那对垂死之人是剧毒而非良药。

馆长又言:“早年倒是听说有一些中一世家祖传的针灸和方子能有效缓解这类心脉淤堵的疑难杂症,延长寿命,只是混乱时代,中医被打破四旧,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下乡。我倒是打听到两位不下乡的,可他们一人转职扫大街,一人专注育儿养孙,子子孙孙都发誓不再学医。”???

江皓韦锋震了一下,这故事听着可真耳熟,忍不住问:“馆长您说的可是白万平老先生跟他的妻子兼师妹白灵女士?”<

“对对对,就是他们。”馆长叹息,“这也不怪他们,破四旧,他们也是吃够了苦。”

文化人最懂文化人。

不说中医,馆长这个圈子里在过去十年也是跌宕起伏,好多人仅仅因一老物件丢了命不说,还家破人亡。

阮苏叶听着耳熟:“白万平?白万仇?白老头?”

江皓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坦诚中又有紧张跟谨慎:“大小姐,这事我得跟您汇报。当初您入职清北,背景审查是必要程序。我和韦锋确实去过您插队的大西北生产队,也见过白万仇老先生。这是规定动作,请您理解。”

韦锋见阮苏叶确实不介意,便接着江皓的话头,详细解释道:“我们当时调查了解到,白万仇老先生和白万平先生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他们师父收养的孤儿,情同手足,医术也都得了真传。只是后来……时代动荡,风雨太大。白万平先生选择了妥协,留在城里,与小师妹成了家,但也立誓不再行医,只求保全家人平安。而白万仇老先生性子更倔,不肯低头,被人举报后……就下了乡。师门就此离散。”

韦敏静听得入神,轻声道:“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好像谁都不能算错,可结果却让人这么难受。”

陈沫沫也点头附和:“是啊,都是为了活下去,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阮苏叶拿起一支梅瓶,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老傻白甜。”

众人一愣:“?!”

阮苏叶继续说道:“用他人的错惩罚自己,缩在穷乡僻壤里抱着那点清高自苦,不是傻是什么?活该吃苦。”

馆长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话虽不中听,却戳中了某些事实。

阮苏叶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将话题拉回郭工身上:“山不来,我奔向山。白老头只是拒绝回京,拒绝平反,又不是金盆洗手彻底忘了怎么扎针开方。他在乡下这些年,难道就没给人看过病?要是真惜命,就去大西北找他。求人治病,总比求人从天上给你变个新心脏出来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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