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2)
光线不是那么明亮,陈雪榆也看到了他的神情。
陈双海理所当然地拍拍他:“腻了的时候,要告诉我,你放心,爸爸不会跟你抢女人。”
陈雪榆淡淡道:“爸把她当什么了?她是人。”
陈双海诧异地投来目光,他对他父爱够深了,够大度了,他这么体谅他,他居然不体谅他!果然不能对任何人心慈,你一旦流露点感情,人家就要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我说我现在要了吗?”
陈双海哼一声,“她能愿意跟你,无非是图钱,她知道你什么人更是图你钱,你好自为之。”
他希望陈雪榆识相,要顾全父子一场,为一个女人不值得。你看,他对陈雪林都这样宽容,楚月华算什么,儿子跟老子才是一体的。
车子缓缓驶去了,陈雪榆面无表情走回客厅,站在沙发前,沉默地扫视了一圈茶几、冷掉的茶水、坐过的位置……客厅里留着烟味、属于陈雪林、陈双海的气息,腻的,黏的,顽固地留在这里。
他把几面上的东西、沙发垫子全都拿出去丢掉。
门敞开着,光便长长地往外延伸去了。
陈雪榆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树影婆娑,披拂着他半边身体。
令冉下了楼,见客厅空了,朝外面探看着。
她绕到他眼前,陈雪榆像是刚回神,笑了笑:“都没察觉到你来。”
“你很难受吗?”
院子里的灯,有种黄昏的寂寥,在夜色中独照眼前一方天地。
陈雪榆脸上便显得轮廓很深,眉毛乌黑,眼神反倒看不清了。
“希望今天没让你太难受。”
令冉打量着他:“我是问你,你很难受是不是?”她往凉亭这边走了,“在这儿坐会吧,既然不想进去。”
石子路踩得作响,热热的空气缭绕着皮肤,凉亭也是热的,石凳上总有种刚叫人坐过的错觉。
陈雪榆坐下了,身体往前倾,双肘置于膝头两手交扣着,望向令冉:“你看见了,我家里就是这样的。”
“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
陈雪榆垂下眼睛:“对,我很难受,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咬肌明显凸起一瞬。
令冉沉默半晌:“你妈妈定居国外,你想过也去吗?”
陈雪榆忽然抬头:“你愿意跟我去吗?”<
令冉被这问题吓一跳,她下意识摇头:“不,我从没想过出国,我不向往那种地方,我喜欢我们的语言还有文字。”
气氛沉寂下来。
她目光动着,先开口说:“你爸爸事业做很大,你舍不得,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是吗?”
“是,我想要家产,想要很多很多东西。”他表情又平静了,“想要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我本来以为是可以忍受的。当然,之前也不算忍受,我习惯了,我甚至可以理解他的行为,因为我懂他的逻辑。”
令冉轻轻问:“今天突然发现没法忍受了,是不是?你对别人的冒犯一直都很能忍。”
陈雪榆一笑。
“你也许还觉得尴尬,不仅仅是生气,因为我们认识以来,你几乎不暴露缺点,你好像完人。当然,家里这个样子不是你能控制的,但你会把它当作你完美面具的一个烂豁口,他们今天突然来,你想提前描补下都不行,叫我这个外人看见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此刻感觉很复杂,不单单是因为你爸的表现。”她一边思考,一边静静对他说。
陈雪榆转过脸,霎了霎眼:“你现在,终于对我这个人感兴趣了吗?”
四周里有虫鸣,藏在草花里,整个庭院在刚过去的暴雨里又生长了,没人能阻止生长,到了秋天,也就没人能阻止衰败,生命不可能只在盛夏,令冉忽然嗅到一股衰落的味道,很奇怪,就那么微弱,随风而来,白天这里尽是浓的绿,辣的红,一片烂醉无法无天的颜色。
她注视着他:“我能理解你的难受,但对你的难受无能为力,就这样。”
陈雪榆黑眼睛跟海似的,海波荡了一会儿,重回黑暗:“我其实只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没让你太难受,我怕你觉得屈辱。”
“这没什么,我大概从十一二岁就知道很多男的会这样,你不是他们,不必烦恼。”
“其实我知道他们早晚会来,也不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你跟你大哥有矛盾?好像我问的多余,他算是你的对手吗?”
“大家各怀心思,仅此而已。”
“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吗?”
她一点讽刺的意思都没有,很平淡问出来了。
陈雪榆没否认:“对,都不是,你害怕吗?”
令冉摇摇头:“我说过,我会恨他的,你忘了?那句安慰的话还有效吗?”
“有效,非常有效。”
陈雪榆觉得那股冲动又上来了,这种感觉没法说,把他同任何人都隔开,连带她,他把她抱过来,紧紧抱着,狠狠啃噬起她,都不能算作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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