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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2 / 3)

“上海交大,这两天应该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时睿见他说得特别自然,没任何卖弄,笑道:“念书这么厉害,你一定很聪明。”

孙信璞挑出一个西瓜来:“这个行吗?大概五六斤。”他等时睿点头,随意答道,“同学有比我聪明的。”

时睿道:“那得上清华北大了。”

孙信璞扯塑料袋装西瓜,放电子秤上:“她没用全力学,考得比我少一点。”

时睿道:“可惜了,男孩子没女孩子勤奋,玩心大。”

孙信璞笑道:“比我聪明的不见得就是男生,我说的是女生。”他不提她的名字,只是说到她,心里便有种很温柔又很钦佩的感觉。

时睿看着他,脑中电光火石一动,他知道令冉念书很不错,高考成绩也不错,她就是这个学校的。

这男孩子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很沉稳,时睿瞥一眼他脚上的旧拖鞋:“你理科成绩很好吧?我朋友家正好有个孩子想暑假补课,有兴趣吗?价格你尽管提,高一些没关系。”

孙信璞不是没想过做家教,但考虑父亲太辛苦,二来,他没做家教的经验,不过他敢于尝试,这倒不是问题。

“我不太清楚市场价是多少,而且,我家里忙不见得能走开。”

“应该比你帮家里卖西瓜划算,既然都是想替家里分担点什么,不如发挥特长,要不然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你考虑考虑?”

“行,我考虑一下,不管干不干都会给您回个话。”

孙信璞没有犹豫,痛快留了,会说话会办事,他像个大人,时睿看出来了。

这感觉似曾相识,像看自己。

时睿很久没这样的心情了,这样豁达,即便这男孩不能有什么实用,他能帮他解决点经济上的问题,也是好的。

雨这样断续下了一天。

令冉在画画。

书法、绘画这一类事情,要花细功夫,要能坐住,所以人才说有助于修养性情,令冉也会写毛笔字,她的字不秀丽,也不柔和,狂放潦草,跟本人气质风马牛不相及。

她不觉得这些事,能叫人心情平静,怎么总是乱传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呢?她不懂,适用于旁人的总不太适合她。

她画画不是为了心境平和,恰恰相反,她靠一种心情去画,沉浸其中,她对色彩、线条、光影都很敏感,她的记性最好。

虽然没学几节课,她已经试着画人了,画陈雪榆的裸体。

他穿衣服是一种气质,裸着,又是另一种强烈感觉,她带着对他身体的强烈感觉,去勾画他,他的身体有种典范的美,她爱美,美总不会假的。

哪怕有一天他老了,死了,他这样美好的肉体还在画布上永存着,这也是一种美。这种美永生,虽然冷冰冰的……她记得当时做的感觉,画起来,便有了温度似的。

令冉接到一个电话,老师打来的,她的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差不多要寄到学校了,问她是在本地还是外地。她没有什么雀跃的心情,若是肖梦琴在,她会寄到家里,叫左邻右舍看一看,得两句赞美,于她无所谓,却是对做母亲的一种告慰。

她很快给孙信璞打了个电话,她没朋友,孙信璞算是最相熟的同学。

她一边画,一边跟孙信璞说正经事,她需要孙信璞跟她一块儿去学校,替她保管通知书。

那头的孙信璞不太理解,却也没问原因,她要求他,他就那样做。

雨大的时候,天地之间暴力着,窗外的枝条朝一边狂倒,令冉转头看了看,站起身往外瞧,雨水顺着玻璃直流,世界成波浪线,不晓得看了多久,波浪线上忽然花出团团的光,那是车灯。<

陈雪榆回来了,头发前额湿润着,像是淋了点雨。她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笑着打量他,陈雪榆摸了摸头发说:“雨这么大,再怎么打伞也免不了淋湿。”

令冉想起两人第一次遇到的事,怎么那么巧呢?他的车就在那等着,她刚好走过去,好像她注定要走进那场雨里。

陈雪榆笑着往卫生间走,她便跟着,看他洗手,他在镜子里笑,令冉又看他擦了手,跟着他走出来。

他要弄点东西吃,令冉跟进厨房,陈雪榆忍不住笑:“要看我做饭吗?”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不陌生了,兴趣爱好也了解一点,生活中在意的点她清楚他,比如爱干净,有点洁癖的感觉。至于其他,很难再去发掘了,目前看陈雪榆是没什么缺点,这就怪了,她知道自己毛病很多,没毛病,那只能是一座神像了,戳都戳不动,永远含情微笑。

令冉上前戳了戳他。

陈雪榆没动,她便去挠一挠他腋下,他笑着躲开,令冉明白了,这人怕痒,她继续挠他,陈雪榆笑着攥住她手:“今天还去我爸那边,得抓紧做饭,你还要不要吃了?”

令冉说:“你都没问我要吃什么。”

陈雪榆道:“大概知道你口味。”

令冉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口味?”

陈雪榆转过身去,打开冰箱:“你饭量忽大忽小,口味偏鲜甜一点,不爱吃辣,是不是这样?”

咦,这什么时候总结出来的?令冉从后面搂住他腰,脸贴上去,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要离别的失落。

陈雪榆慢慢把冰箱关上,没急着转身,低头看腰腹部交叉的双手。饭可以晚一点做,陈双海家也可以晚一点去,有雨天的理由。但这双手,是不能等待就有的。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我。”

“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替你办。”

“能找人想办法打听我爸爸的下落吗?我想见他。”

陈雪榆已经在做了,她提不提,他都要把令智礼找来,他对令智礼有一层好奇,肖梦琴已死,一个邻里口中的好女人死了,好女人通常是没什么可深究的。但她有个不同寻常的爸爸,他也要见他。

这个动作,是为了方便提要求?陈雪榆刹那间想到此点,他当然没忘,两人之间交易是有条件的。

他转过身,那双手慢慢垂落下去。

“能,这件事我尽力。”

“如果找到了他不愿意回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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