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夕阳孤独着,夕阳完成了它的燃烧,完成了它今日的任务,人间便陷入黑寂了。
令冉打这黑寂里坐起,灯是关着的,她坐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
陈雪榆在一楼餐桌旁坐着,是个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背部很直,姿态是挺拔好看的。他应当十分自律,没人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也不放松,这样的人太少了。
令冉停在楼梯上,盯着他背影。
黑的头发,就在宽宽的肩膀之上,黑的头发……她蓦然想起那个塑料袋,他知道,怎么知道的呢?他说没拆便是没拆,这样的谎不屑说。
她有一刹的毛骨悚然:他什么都知道。但那黑色的头发泛着光泽,有生命的气息。
陈雪榆回了头,仿佛早知晓她在身后,令冉慢慢走过来。
也不晓得什么时间,她坐下,头发蓬乱着,一双眼睛依然水雾丛生。
肚子觉得饿,没吃几口有种饱腹感,她总觉得他还在顶着自己。
陈雪榆道:“不合胃口吗?”
“不是,挺好吃的。”
她凝视着他眼睛,这才明白,她对他饥饿着,不是食欲,是情欲。她怎么这么淫荡呢?天生淫荡。
“有软尺吗?”她放下汤匙。
陈雪榆没问她做什么,只是给她找来,他这人好简洁,令冉笑着接过来叫他继续坐,开始给他量肩膀。
真是宽,足足48厘米。
两边自然是一样的,她对着尺子读数,陈雪榆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肩宽多少。”
“现在知道了,我有助于你了解自己。”
“那真是太好了,人有时候确实不够了解自己,旁观者清。”
心情彻底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笑,这样相视着笑,但身体交/合过了,男人跟女人做过这种事,就是不一样,没法言说,方方面面都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思想认识了他,非常快,怎么感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呢?
“你站起来。”
陈雪榆笑着站起来:“要量身高吗?”
这人衣裳楚楚的时候,还真斯文,一团和气,令冉又搅动起汤匙:“不量,就是想叫你站起来看看。”
“看清楚了吗?”
“你长好高,比我高多了。”
小孩子才说这种无聊空话,夜真寂静啊,连带人的生命一道沉下去似的。她目光在他脸上留连起来,有一天,他要做人家丈夫的,再做人家的父亲,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人觉得寂寞聚一聚好了,该分手时转身走好了。
窗户开着,帘子忽然大动起来,飘飘欲仙,两人都注意到了,看向窗户,帘子鼓着,东流西散,仿佛随时能飞出去。陈雪榆走到那儿,往外看看,跟她说:“可能想下雨。”
令冉也走到跟前,手往外探,叫热气啄了一下。
她笑道:“以前最讨厌夏天十里寨下雨,地上脏得要命,也不凉爽。”
陈雪榆问道:“从小到大都在十里寨生活吗?”
令冉往帘子上一靠,压住它:“中间离开过几年,后来在外面日子过不下去,又回来了,我爸爸没有养家糊口的能力。”
“其实我听说,你爸爸是诗人?”
“你听过的诗人里,有他的名字吗?他总想去北京,他说海子念北大,那些诗人都在北京,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想当个普通人,也不觉得自己普通。”
她看过令智礼写的日记,一个大男人,那东西写得太炽热,太露骨了。什么一夜一夜睡不着,叫梦想那玩意儿顶得心里难受,像勃/起一样,没法控制。谁的爸爸写这东西?她的爸爸写。
陈雪榆说:“虽然我不认识你爸爸,但现实中,有多少人其实跟你爸爸一样呢?只是没他表现得夸张而已。”
令冉心里一动,除却身体,她跟陈雪榆有那么调谐的一个两个音符。她毫不留情把刀对准自己,“不错,我也这样,我跟他一样自命不凡,从不觉得自己普通。”
她笑了笑,转而问他:“你呢?有没有这样的心理?”
陈雪榆笑道:“当然有,但要更虚伪些,不能表露出来,免得招笑。”
“你这样的,自负一点也无所谓,没人会笑你。”
“巧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令冉笑出声,陈雪榆伸出手,她便递过去,他把她拉过来抱在胸前,低下头便吻她。
风更大了,帘子胡乱舞着,两人在帘子里时隐时现,一会儿在,一会儿又不在的。
这样的别墅里,适合这样的旖旎纠缠,美丽的花园,高高的庭院,让人遐想,这里的男人跟女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好像要发生惊天动地的爱情。
没人会对十里寨的男女好奇,一眼看光,乏味庸俗。
他们睡到了一起,没再做,夏天这样漫长,还有许许多多的机会。
陈雪榆的日常,就是工作,他永远精神饱满,又从容平和。他好像从不发火,尤其是在小员工面前。他整个人的状态,日复一日,从不改变。
他一来公司,便精准地投入进去,开会、看报告、见一拨又一拨的人。他为陈双海赚了太多钱,然而这些钱,却没怎么落他头上,他开着好车子、住着好房子,仅此而已,他是陈双海的一个高级打工者。
陈双海对钱的把控,特别紧,无论家里谁花钱,他都只有一个意识:这他妈是老子的钱。
花老子的钱,就要听老子的话。
陈双海最近生了点小病,以为是肠胃炎,其实是感冒,一场感冒就很要命。你不想动,不想吃,头昏脑涨浑身脱力,嗓子呼吸都剧痛,空气里全是刀尖,全呼嘴里了,再就着唾沫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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