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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3)

两人无声对视着,水雾起来,陈雪榆便徐徐抹去。

令冉光脚走进来,她没说话,一直回视他的目光,陈雪榆也沉默着,看她拉开玻璃门,看清楚她真丝睡衣的颜色。

女人才穿这样的睡衣,颜色、款式,都张扬着肉/欲的旗帜,她没穿内衣,这样材质的睡衣沾点水汽,便立刻有了印记。

她心跳得厉害,却不愿意说话,紧紧看着他眼睛,刚一靠近,陈雪榆张开怀抱把她搂到自己这里。她感受到了他,任何一处,身体在湿滑的布料下颤抖。

陈雪榆低下头,他真高大,低头有些难为他一样,他弯得这样深,嘴唇贴上来。令冉踮起脚,搂紧了他,水没有关,男人身上阳刚的、烫人的气息变得湿漉漉,她必须用力,好像一松手,后头万丈深渊似的,空得叫人晕眩。

她脸蛋红扑扑的,太热了,这样的热,极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的澡堂子,那么多人,那么多白的大腿、屁股,几乎擦着她的脑袋、脸颊过去,再多洗一分钟,要被蒸熟了,蒸透了,她喘不动气,大人们拿着澡巾把小孩子死命搓揉,身上又辣又痛,她不愿意在那样窒息的地方里像死鱼一样任由人剐鳞。

眼下却完全不同了,热的水汽、窒息的水汽涌动着,陈雪榆的手也涌动着。

她仰着头,又变作缺氧的鱼,真正的鱼,是庞然大物,她忍不住做出个抓握动作,陈雪榆僵硬了一瞬间,他忽然开口:

“放开。”

他这个人的强势完全在这两个字里了。

令冉却握得更紧,来不及感知,像被火苗舔了。

陈雪榆抓起她调转过来,抵到墙上,墙面上全是水珠子,他挨在发丝上的一阵急吻叫她没法动弹,那鱼也跟着吻在动,切切荡着,在海里摆尾一样,穷凶极恶。

整个浴室的气息幽闭、丰盛,水不断流,打两人的身体、地面,往一个黑洞里流去了。

她直面着男人的本相,是她想要的,难怪理发店生意这样好,令冉古怪想道,爱怎么庸俗就怎么庸俗,想怎么堕落就怎么堕落,太好了。

这时候不用说话,声音也是满的,没有边界,弥漫在雾气里,消散的时候,陈雪榆从后面抱住她,拿她裙摆擦了。

他脸是红的,连带着耳朵、脖颈,微笑也有红意:“不好意思,裙子被我弄脏了。”他又显得特别斯文,令冉摸了摸,手指上全是,“这么容易的吗?”

水汽依旧蓬勃着,她的话把这水汽溅开,陈雪榆慢慢笑了:“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想知道就知道了,你不想那么快?”

她有点虚弱的样子,人眩晕着,她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她对自己的了解足够多,她的脸庞、四肢,每个季节毛发的变化,没有害羞,只有隐秘的亢奋。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美,皮肤细腻、白皙,有漂亮的曲线,古板老土校服下的身体,叫嚣着爱欲,比保温杯里的茶水浓酉严。

陈雪榆没回答她,很有教养问道:“可以先出去等我一会儿吗?”

令冉知道,他需要头脑了,穿上衣服才能好好说话。她回到自己房间,把裙子换掉,盘腿坐地上,慢吞吞擦起头发,盯着裙子上类似鼻涕一样的东西。

她重新变得沉静,像一枚鹅卵石卧在清澈河底,只有思绪的水淌过。

敲门声响起,她应了声“请进”,陈雪榆便推开门,两人眼神交汇,只是一刹,都有些惘然似的。

好像周身的空间里,陡然多出个人,很不习惯。

然而灯光下,陈雪榆清爽、干净,那样年轻动人,二十年呢?三十年后呢?那就没法再见了,也不要再见,树大招风,人老招贱,她自己也是一样的。只有眼前的一刻,年轻着年轻,青春着青春。

“是来问我今天画学得怎么样?”<

陈雪榆就站在门那,笑道:“是想问问,感觉还好吗?”

两人都不提刚才的事情,世界清白了,令冉道:“很顺手,我觉得不难。”

“对你来说,有难的事吗?”

“目前还没有,也可能是我接触的新东西不多,等念了大学,也许会遇到难的东西?”

“报的什么专业?”

“人类学。”

令冉不知道什么是人类学,这概念太大了,她需要大的概念,把小的、幽深的东西,稀释一点,忘却一点,她大概能活下去。

陈雪榆道:“对这个感兴趣?不是打算学理工科的吗?”

令冉望着他笑,她跟小女孩一样了,眼睛特别明亮:“不知道,觉得名字还不错,我现在很有钱,不用考虑好不好找工作,有钱真好,不想做的事情就不用做了,我一直运气不怎么样,现在好了。”

她头一歪,“你比我有钱多了,但你看上去没有什么太高兴的感觉?”

陈雪榆轻轻靠在门边:“操心的事情多,也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容易高兴。”

“操心什么?跟你兄弟姐妹争家产吗?”

陈雪榆笑。

令冉道:“我胡猜的,十里寨的老街坊喜欢说一句俗话,我以前不懂,最近突然懂了。”

陈雪榆很自然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她靠床边,他便倚着这旁的衣柜,两人很近了。

“哪句话?”

“槽里无食猪拱猪,分赃不均狗咬狗。”

陈雪榆大约是听过,耳熟又不是很确定。

“为什么最近突然懂了?”

“因为拆迁,还有你。”

“我?”

“猪槽里没食的时候,那些猪挤来挤去,都想抢口吃的,这说的是穷人,穷人过日子就是这样。我们以前有家邻居,姐妹俩经常为抢发箍发卡又打又骂,一大家子过得紧巴巴的,什么都得抢。”

陈雪榆笑着接话:“看来后半句,想说的是我了?”

令冉没否认:“十里寨拆迁,很多人家里因为钱怎么分打得头破血流,我看到过,这下不缺钱了,但怎么分是个问题,所以狗咬狗。你说你家里关系很复杂,你跟他们也不亲近,你家又这么有钱,也容易狗咬狗,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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