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书应当被看了,但没留任何痕迹,划线或者批注,一副干净又被人使用过的样子。
书桌上也没有任何字迹,好像他不写字。
只有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笔,文具店就有卖,像临时应急用的。
模型有了点进展,陈雪榆在继续搭建,只是缓慢。
这个家处处有陈雪榆的留痕,但除了模型,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一切浅浅的,蜻蜓点水,他这个人跟不生产垃圾似的。
抽屉上了锁,打不开,他这样谨慎,那电脑想必更要设密码,不能随便看了。令冉特地把几本书的位置动了动,这儿没什么秘密,太干净,太有秩序,你除了感受到这人严谨整洁,再也没别的。
陈雪榆在哪儿都是这个样子,他来吃饭,要说什么,做什么,好像已经经历了千百回一模一样的场景。
树影婆娑,绿绿连成一片流水似的,他打青色的影子里走过,一步一步进到客厅。
他一进门,看见了陈雪扬,傻子陈雪扬。
陈雪扬不知道自己是傻子。
客厅铺着泡沫板,上面印满长颈鹿、狮子、老虎,动物身上坐着陈雪扬。
他看见人乱动,走来走去,他闻到厨房的香气,以为每个人身上都有鱼的味道。时睿习惯早到,陪他做起游戏,他非常高兴,一直尖叫,这尖叫扰到其他人,雪樱厌烦不已,太刺耳了,没有比小孩子的尖叫声更讨厌的了。她本来戴着耳机听歌,烦透了。
时睿不烦,陈雪扬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摸了下,想要拈起什么,时睿笑,转过脸看看肩膀,上面什么也没有。陈雪扬又对他笑:“头发。”
陈雪扬刻板重复着动作,一脸的笑,时睿没明白他这是做什么,无法沟通,谁能跟陈雪扬沟通呢?他观察着陈雪扬的表情,傻子的世界,留心去看,也能看出点端倪。
时睿一抬头,发现陈雪榆正微笑往这边看,他打起招呼:“来了?”刚起身要走,陈雪扬咧嘴就哭,哭声悠长,上来就很绝望。
时睿只能又坐到地上。
“董事长刚走,就在你来前两分钟,迎上他车了吗?”
陈雪榆点头:“迎上了,大哥还没到?”
他的肩膀叫人按了一下,雪茄、香水、某种草木……浓烈的味道也跟着过来,陈雪林的笑声擦过耳朵,又落下:
“我早到了,在厨房给你们切水果。”
他捏捏傻子的脸:“雪扬又胖了。”
陈雪扬说:“头发。”
陈雪林笑着抚了下自己脑袋:“大哥头发怎么了?”
好无聊的对话,跟傻子能说什么呢?陈雪扬在他肩膀上也摸了一把,揪到衣服了,笑着说:“头发。”他大约是觉得这个动作很有趣,很好玩,一直重复。
陈雪林本来在笑,笑着笑着问陈雪榆:“上次送的酒喝了吗?”
陈雪榆抚了抚雪扬,坐回沙发上:“没呢,谢谢大哥想着我,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正好办点事,拐一趟也不麻烦,没白去,见着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很有味道。”
陈雪林笑闪着眼,一提及漂亮女人,心情明媚起来。
陈雪榆笑道:“大哥对女人研究的多,你说不错,想必确实不错。”
“你就住那儿,没见过这么个人?”
“长什么样?你说我听听看。”
两兄弟很少谈这种东西,太罕见了,陈雪林兴致浓厚:“应该不超过二十五,二十二三岁?皮肤很细,盘亮条顺,”他上手比划,“她朝我车走过来,我一眼就瞧见她,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旁边其他东西都模糊了,就她很清楚,能理解那种好看吗?”
“不能,大哥又陷入爱河了吗?”
“你到底见过这号人没有?”
“应该没有。”
陈雪林一脸可惜,他还没尝过这种类型的滋味,热闹有热闹的温暖,冷清有冷清的迷人。他跟陈双海一模一样,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弄到手,是香是辣,尝尝才知道。
今天气氛轻松得不得了,陈双海临时被一通电话请走,走之前,他坚持做好那道鱼,以示关爱。人不在,鱼摆桌上,仿佛陈双海在似的。
楚月华是女主人,男主人不在,她今天格外热情具有正当性,话也稠起来,在几个年轻的男人面前,她也跟着年轻,本来岁数并不大。
她换了件红裙子,露着白胳膊,白胸脯,脖颈上一串白的链子。
雪樱觉得妈妈这顿饭特别高兴,有股劲儿,容光焕发。
她看不见桌子上有几个男的吗?又不是真儿子,雪樱脸阴晴不定。
大家动了那条鱼,浅尝辄止,味道特别重。
楚月华一会儿问时睿的个人问题,一会儿关心陈雪榆,最后点陈雪林:“你呢?”
雪樱不耐烦说:“妈老问这个干嘛?”
她听得累,妈妈说太多了,她把腿伸出去,觉得酸。
楚月华挨着她笑吟吟的:“你小孩子不懂,操心你哥哥们的终身大事呀。”
桌子下,她翘着的小腿一晃一晃,轻轻擦过陈雪林的裤脚,隐约有气流,陈雪林当然感觉到了,他的脚勾过来,勾错了人,碰到雪樱。
第一下,雪樱没在意,第二下,她看着陈雪林含笑的眼,有点惘然,等明白过来,身上猛得一紧。
她不是小孩子,她懂,她的妈妈跟哥哥们没差几岁,爸爸却跟同学的爷爷一样了。
她担忧家长会,甚至希望陈双海去做个什么拉皮,显得再年轻些。陈双海有钱很好,老却不好。她天生喜欢年轻的,比如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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