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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2)

陈雪榆问:“你觉得是鸡同鸭讲吗?”

令冉摇摇头:“不是,我本来没那么爱讲话,跟你聊天倒觉得安全。”

陈雪榆扫视一圈,笑道:“是环境安全,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安全?”

令冉也笑:“你猜好了。”

陈雪榆靠近她,声音近了:“我不是很擅长猜异性的心思。”

令冉无声笑,她没忘记他身体的热度,他一靠近,属于男人的气息就过来了,她觉得他定力真好,他可能正在“搭建”她,像这个作品,一节一节,起承转合,怎么衔接,怎么咬合,都是有范式的。当然,也许会卡在哪儿,解决了就能继续做下去,直到完工。

“不像。”

“为什么觉得不像?”

“直觉,我也说不出原因。”

陈雪榆便不再追问。

“刚才来的是我妹妹,跟家里闹了点别扭。”

令冉对他家人没兴趣,但他主动说,她有点讶异,很快道:“你其实不想她过来,因为她打扰你了,是这样吧?”

陈雪榆说:“她年龄小,我确实跟她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安抚一下。”

令冉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不知道有兄弟姐妹什么感觉。”

“我有,但都是同父异母所生,没怎么住一起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当然,住一起也不见得感情亲密。”

陈雪榆未免太坦白,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真诚的人,令冉望着他眼睛:

“你跟谁有感情呢?”

陈雪榆道:“不确定。”

令冉笑,他这个人应该就是喜欢不确定,永远悬而未决,可真有劲啊。她喜欢目前的处境,怪好的,在陈雪榆这里跟一切琐碎的、扰人的东西隔绝开了,她想说说话就说,想出去出去,没有金钱的烦恼,没有噪音的污染,全是干净,全是清净。

她低头看模型:“那你可以做一点确定的事。”

陈雪榆从后面笼罩上来,握住她手,声音像含着笑意:“麻烦你再演示一遍,刚刚没看清。”

太强烈了,有力的、属于男人的东西,一下就贴近,她觉得腿发软,浑身都敏感起来。

整个人像要倒塌下去一样,陈雪榆发觉了,把声音、热气有意粘到她后脖颈上:“其实有事想跟你谈谈。”

声音、热气霎时远去了,令冉脸鲜红,她转过身,陈雪榆道:“关于答应你的那件事。”

令冉一直没问,太急了,住进来没几天,便问人要结果吗?太强人所难了。

陈雪榆非常体贴:“在书房谈?还是边吃边谈?”

令冉摸了摸脸,她坐下来:“就在这说吧,我没好意思催你,我知道已经结案的事情肯定有难度。”

陈雪榆道:“我见了个人,当然,对方不可能上来听我说怀疑这个案子,立马就怎么样。你是学生,可能不太了解官方对这种事的态度。十里寨的火灾,算是大新闻,毕竟死了好几个人,官方很重视的,这关乎他们的公信力,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就算只是单纯的火灾,好几条人命,也要处理人的。”

令冉用心听着,陈雪榆的话,和他的人一样叫人挑不出瑕疵。

“处理谁?”

“比如有关部门,监管不到位,总要有人对这个事负责。就好比,假如你的学校有学生意外死在了校内,那肯定是要追责学校领导的,甚至是教育局的人,这能听懂吗?”

令冉听懂了。

“是不是你见的这个人,是官方的?”

“对,所以人家不太可能轻易因为我几句话,就把整个案子推翻。我是这么想的,从这入手可能会很难很难,只能找私人去查。不过,你之前不让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案子有问题的,我还是得问问,好有个切入点。就好像一个人不舒服去看病,医生问你哪里不舒服,你说就是不舒服,不愿意告诉医生,再高明的医生也束手无策,对不对?”

陈雪榆耐心、细致地分析给她听,他动用他的人脉、金钱、时间,这些东西确实是最能拿的出手的,他没撒谎,令冉观察着他,说道:

“现场空气里有汽油成分,这不正常。”

陈雪榆皱眉:“你从哪儿知道的呢?”

“有人检测出来的,我不能跟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只能告诉你这个。”她跟他有所隐瞒,她猜他也许会猜出她怎么知道的,但这话,绝对不能从她嘴里出去。

陈雪榆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人从这方面着手查,如果你想参与进来,等人查出些眉目,你有什么话跟这人当面沟通也可以。”

他的态度端正、真挚;设想的这样周到、全面;好似花费了这样的心思,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人也不好再责怪什么了。

她冷静想了半晌,问道:“你说让私人去查什么意思?查出来,公家认吗?”

陈雪榆说:“类似名义上的咨询公司,这个东西,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但像做生意,或者还有一些事不希望公检法介入的,就会用到这样的私人公司,这些事对你来说可能太复杂了,你还在念书。”

令冉道:“替人拍出轨的那种吗?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陈雪榆沉吟片刻:“差不多吧,跟你看的电影可能有点出入,至于真查出什么,虽然结案的案子一般不会重新审理,如果证据链确凿,也不是没可能。”

她没找错人。

“为什么你能?”

陈雪榆知道她问的什么:“命好。”

他带点玩笑神气,又清楚在说一件严肃事情似的,点到为止,几不可察。令冉愣了愣,好简洁又没法辩驳的回答。

该死,有人看似命好,那就代表有人只能命不好了。

这回答很快激怒了她,他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意,但这样的人存在着,就像空气中的汽油成分,什么人做的?为什么做?在她跟妈妈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时间,就那样烧起来了,火那样大,没法灭,只能烧死人,烧死一个又一个。她忽然被一种极深的羞辱感烫到,不是对令冉,也不是对肖梦琴,是对“一个人”,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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