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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 / 2)

令冉道:“你住这么好的房子,确实也没什么可气的了。”

她坐在露台椅子上,背对着陈雪榆只管继续擦头发。

远处的天际线只剩几缕残云,灰扑扑的。

陈雪榆悄无声息走来,很自然拿过毛巾,替她擦拭:“还真是,住这么好的房子我不该有什么不满足。”

令冉没拒绝,慢慢往后靠去,阖上眼说:“其实,我今天去了正峰寺。”

“可以跟我说的,开车送你更方便些。”

“不用,我找得到地方,也不喜欢跟别人一块儿去。”

“如果心里难受,我们不聊这个话题。”

“我说这个,不是想让人家同情我,你也没义务跟我共悲伤,更何况,我好像不怎么难受。”

“也许,仅仅是你还没过回过神。”

“是吗?我说的是真话,一直都没觉得有多痛苦,我不让你开灯,就是这个缘故,我记得老师讲过不欺暗室的意思,刚刚,我突然明白这个词在说什么了,一个人独处时有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真实,不自我欺骗。我没有因为妈妈的死感到痛不欲生,这是真的。”

陈雪榆握着软的头发:“我没经历过,很难说出合适恰当的东西安慰你,抱歉。”

令冉闭着眼笑:“可是我在跟一个活人说话,而且说的是真话,你呢?你在想什么?”

“想说点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些,但好像说什么都太轻了不如不说。”

“是啊,一切都是徒劳的,我们都得死。”

她浑身松弛得不得了,没有防备,好像下一秒死了也就死了。

陈雪榆擦拭头发的动作滞涩下来。

令冉又笑:“别害怕,我不会死人家房子里的,免得成凶宅,害你损失钱,我也不想死。”

陈雪榆道:“你想活吗?”

“也不太想,这就很糟糕了,不想活又不想死,现在即使两条路都伸到我脚下,都不知道走哪一条好。”

她忽然缓缓睁眼:“你有没有什么人生经验要传授的?”

陈雪榆道:“没有,这种东西不能生搬硬套,不是数学公式,说出来显得虚假空泛。而且,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最厌恶听比自己大的人说道理。”

跟他交谈真是舒心,不死板,也不压抑,想到哪儿说哪儿,像活的水,顺势而流,不拘地势。陈雪榆不会教育她,她也不需要,人生全是假的,只有感觉是真的,眼睛看到,耳朵听到,身体感受到。

“你闻闻我的头发。”

她用种很轻的声音命令他。

陈雪榆无声一笑,捧起她头发低嗅,一种很熟悉很清洁的香气。

“香味儿是真的,对不对?”

陈雪榆应了声,手慢慢伸过来触到她更为柔软的脸颊,令冉心隆隆直跳,眼睫轻抖,她垂着目光看不到后头陈雪榆的脸,也不用看,眼睛看到了,反而分散肌肤的感觉。

男人的手指洁净、匀称,骨头是骨头,肉是肉,手背上的血管好像在脸上跳动起来,太有生命了,阳刚、热意滚滚,真叫人快慰,这快慰来得无声又刺激,和以往任何一种快乐都大不同。

她忽然被扶起来,黄昏没落,陈雪榆整个人也暗下去,脸的轮廓依稀着,他的手很快继续给她这种快慰,抚弄脸庞、嘴唇,又游走到耳垂,彼此沉默着,用不着说话了。

滋味真好,令冉轻轻喘息,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抓住。

她脸蛋滚烫,她的身体需要一个男人,充满阳刚的、力量的,她想吸吮他,想坐到他身上去,探究他身上到底有多热,会不会像奶油那样融化掉在她的身体里……啊,那块永远吃不到的蛋糕,她一下松开他的手,差点从藤椅上掉下去。

陈雪榆抱住了她,她很轻盈,令冉被他身体的温度刺激到,男人身上这样烫,热力永不枯竭似的,她也攀住了他。

那股藏在骨头里的东西,烧得她发颤,她用嘴唇摩挲起陈雪榆的耳朵,耳朵脆脆的,很快红起来。

差一点就亲到他的嘴唇,男人的嘴唇,该死的手机突然一亮,铃声响了,暗室入了一线光,陈雪榆跟她说句“等一下”。

他耳朵滚热,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做,马上就要做的临界点,戛然而止,这样正好,欲望强烈但又没真正实现,陈雪榆很满意刚刚那一刻。

接完电话,他在黑暗里告诉令冉:“别下楼,等我再上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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