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你懂怎么规避是吗?依你看,我现在一个人是不是很危险,容易被人盯上?”
“理论上是很危险,你有美貌,现在还有了金钱,但你身份只是学生,而且一个人。”
令冉很慢很慢道:“理论上是,实际不是,住你这里我能认为是相对安全的吗?”
陈雪榆心里轻叹她的聪慧。
“当然能,你有其他认识的亲友吗?”
令冉想了想:“这是两个概念,亲戚自然有,但因为我家里情况特殊,所以不来往了。至于朋友,我没朋友。”
“不喜欢交朋友?”
她神色冷淡:“我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交朋友呢?要听人说话,陪人做事,其实我一点也不关心别人,我只在乎自己想什么。”
她没有伪饰,对别人很挑剔,又怕麻烦,同龄人烦恼的事情她无法理解,成绩退步、和朋友闹矛盾、暗恋的人不喜欢自己、跟父母吵架……反之,他们高兴的事情她也不懂,她喜欢跟现实隔绝开一段距离,靠幻想生存,她的真实就是虚构。她在虚构里独善其身,谁也不要来烦她。
陈雪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跟我说这些算什么呢?”
令冉不知怎的,忽然一笑,这才有点少女俏皮:“可能不想让语言功能退化,不想脑子浆糊一样,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她眼里甚至有几分狡黠,“不是你说的吗?我需要多加练习。”
陈雪榆也笑:“所以,你其实并不想了解我什么情况,只是把我当练习的工具?”
令冉仔细看了看他眼睛:“你不会全盘托出的,当然也不必。我们本来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本质上是件随机的事,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也许就是随机,人随机生,随机死,没法解释。”
陈雪榆是推崇理性的人,他的安全感来自于可控、可解释,一切都在轨道上,一切看得见。
“聊着聊着怎么感觉严肃起来了?”他笑着避重就轻,“我全盘也托不出什么,是个俗人而已。”<
“你是个矛盾的人。”令冉静静说。
陈雪榆看她一眼,又看看窗外,笑道:“这场晚霞烧差不多了,下楼吃饭?”
令冉一个姿势久了,脚有点发麻,站起来时轻轻晃颤,陈雪榆已经扶住她,热的手瞬间攥上来,他低声问:
“不舒服?”
呼吸太近了,热也太有力,他这个人看着沉稳但有种诡异的强悍生命力,这样的距离,几乎要辐射到自己。
她抿抿头发:“不是,没站稳而已。”
夏天的白昼真是长,长得日头燃尽,还徒留白的天光,仿佛能做的事情依旧多着,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这样长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陈雪榆电话不停,他那表情意思自己很失礼了,这人真是表面功夫做得好,极有耐心,令冉心道,他做其他事自然也会很成功。
她吃完自顾上楼画画,东西摆好,画陈雪榆的花园。
花也分贵贱,十里寨什么花最多?蜀葵。长在谁家院子门口,绿的叶子蒙尘,灰扑扑的,怎么也鲜灵不起来。花朵红的红,白的白,谁也不去特意管它,要开要落,要活要死,随它去。是花的命,就想要长叶子,想要开,十里寨的蜀葵一到季节便能烘片颜色出来。
过了许久,陈雪榆轻轻上楼,她房间门大开,他敲两下:“方便进来吗?”
令冉回头冲他笑笑。
陈雪榆走过来,端详画作,她当然是有天分的,花的颜色、纹理、线条把控得都很好,连香气都要破纸而来。
“这花开得正盛,像再过一夜就要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作画是应该画出这种感觉,花才是活的。”
令冉觉得他懂这个:“你好像什么都了解,擅长了解。”
陈雪榆手搭在她椅背,摩挲游走,令冉听见那声音在动,从这边,到那边。
“只是随便说说自己的感觉,我并不会画。”
“你感觉很准,是个敏锐的人。”
陈雪榆手指碰触到她黑发,似有若无过去了。
这样轻微,却又茂密的欲望,像是能随时长到身上来,令冉没回头,她呼吸很轻很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这呼吸。
“也许我更应该做一个有眼色的人,比如现在,不要打扰你画画。”
陈雪榆说完,令冉莞尔:“我当个消遣,不算多正经的事,今天觉得月季开得好,就画画月季。”
“那你能画的多了,这园子一年四季有花开。”
令冉便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他:“跟我没关系呀,我不可能一年四季住这里,你也未必,谁知道秋天会发生什么,冬天又是什么样?”
这是他的家,这样讲话真是没礼貌,她意识到了,转而问道:“你喜欢什么花呢?我可以画送你。”
陈雪榆看着她的画笔:“只要是花,都很美丽,一定选个欣赏的,牡丹吧。”
牡丹给令冉的印象太旧,名气很大,落在父母那辈甚至更老一代人那里,是床单上俗气的百花图,太寻常不过。
“为什么?”
“牡丹有个特点,要花不要命,只要有了花苞哪怕没开花的条件也要开,只要能开,死了也就死了,没有自保一说。”
“别的花懂自保?”
“很多花如果养分不够,会选择不开,先维持住生命。”
令冉头一回听说牡丹原来是这样的性情,她点点头:“朝闻道,夕可死矣,你是牡丹这种人吗?”
陈雪榆笑道:“不是,做这种人也许很过瘾,我还没这样的勇气。”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