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朝露我跟大人的缘分也只有这么多(2 / 2)
周梨陡然心惊,她听明白了顾临所谋究竟为何,不免忧心忡忡。
顾临以为她因此不开心,想要再解释几句,却听周梨问道:“大人所谋竟是盐税吗?”
这一问倒是让顾临怔愣住,他没想到周梨也懂这些经济事务,他专注地看着她,肯定的点点头:“是的。”
周梨知道自己并不该问出口,此事已势在必行。可是她担心害怕,她清楚盐税是多大的利益,根深蒂固,顾临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她父亲因何获罪?说到底不过税制变革,不过党争,不过动了当权派的利益,而后才是欲加之罪。
她还是忍不住劝道:“可是大人,就算是为解燃眉之急,没办法必须让渡些利益,等到您替他们把问题都解决了,等到您没那么有用了,还是会找您清算的。”
顾临突然觉得心间淌过一阵暖流,为周梨的知意和关心,他说道:“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事就是知道不可为也要为之。”
周梨恍惚间觉得甚是耳熟,不用细想,父亲的音容笑貌已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可不就是父亲常有的口气!她明白就算早早知道结局,父亲也还是会做那些他认为该做的事情。
她不禁看着顾临问道:“大人为何要做官呢?”
顾临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没有立刻回答。
周梨又道:“是不是问得多余了?修身治国平天下,本来就是你们儒生仕子的立身之道。”只不过大多数人忘了初衷,最后只剩追名逐利。
顾临摇头笑道:“不是,我少时觉得官场蝇营狗苟,并不想做官,也不喜读四书五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那时爱读墨子和孙子,想做游侠,想去打仗,奈何身体底子并不好,也只练了些骑射,别的一无所成。”
周梨忍不住笑了,他的这些事迹她早有耳闻的,只不过从本人口里听说,角度不同,又更有趣些,她问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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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继续道:“我祖父致仕前是国子监祭酒,他哪里看得我做这些事。他觉得族中子弟虽多,却属我资质最好,可不用在正途,所以日日亲自督促我读书。直到我十七岁乡试夺魁,他才放过我,大概也是觉得我入仕过早,没让我参加第二年的春闱,反而答应让我跟着三叔出去游历一番。”
说到这里顾临又顿了顿,好像想起来一些沉重的事情,一时不知怎么措辞。
周梨也陷在回忆里,就是那时,她陪母亲回蜀中省亲,去姨母家拜访,她姨母便是顾临的三婶。她看到了他写的字,听闻了他做的事,却没有见到他这个人。
顾临又咳嗽了一阵才道:“出来那一年,我才知道自己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见到了陕西、河南的旱灾,山东的蝗灾,民生维艰。就连我以为富庶如江南之地,前些年百姓也因交不起赋税,纷纷弃地流离失所,是一位大人整顿了税粮,才改变了他们的处境。”
周梨静静地听着,顾临也在静静地讲述着:“那位大人是我祖父的学生,我去拜访他,他说‘老师信中常说家中有根好苗子,却不屑做官,想必就是你了。可你既想做游侠,则必定有扶危济困之心。正因为吏治不清明,你我有志之士才更应该跻身官场,才能为百姓挣得更多活下去的机会。’他让我寸步不离跟了他一个月,我看到学到了很多,那以后才立志做官的。”
顾临没告诉周梨到底是谁,因为周梨是苏州人,对那位大人的结局必定知晓一二,他不想让她因此而为他忧心。
可周梨怎么会不知,这位大人不是她父亲卢成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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