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背影她对顾临的感情,再也不想有丝毫……(1 / 2)
周梨记得第一次坐上这辆马车时,心里希望这车轮辘辘之声,悠悠不尽,哪怕与顾临多待一刻也好。
可此时她却期盼马车能快些停下来,好能远离顾临的视线,她不想他看见自己心慌意乱的样子。
寒冬腊月里,她的心里暖意融融,好像在绝境里看见了希望,又或者说是在沙漠里看见了海市蜃楼,虽然终究大概只是一场空,但这一刻,她为顾临为她所做所想,真真切切的感动,又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去掀车窗帘幕,想跳出这狭窄的空间,去寻片刻安定。可才一掀开,冰冷的触感扑面而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了雪,有雪花随着风飘了进来。
这寒意终于让周梨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是她所处的现实。
这时身后顾临又喊了声:“阿梨?”
周梨才转过身来认真问道:“大人为何突然想辞官?”
从前被贬岭南,那般艰难时不辞,如今才有了功绩,等真绝了永安匪患,更会平步青云,为何那时要辞?就好像完全为了她在着想,就好像知道她的身份与处境一般。
顾临却垂眸答道:“我只是觉得累了,想随心而为,刚好能陪着你四处走走。”
周梨望着他又问道:“如果真累了,为何现在不辞呢?”
顾临有些愕然,他知道这些周梨也都明白,可还是解释道:“因为匪乱还未绝,如果现在放手,不仅前功尽弃,往后也不知多久永安才能真的安宁。”
“所以大人还是放不下的,等到剿完匪,可能又有其他事情需要大人去做。”周梨平静地看着他。
顾临承诺道:“不会的,我答应你,到那时一定辞官和你一起离开,你相信我好不好?”
周梨闻言心里早已明白,顾临想要辞官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可是为什么?如果她只是周梨,他要留下她,又何必一定要辞官?她不自觉又想起了赵哲,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可又何从发现,她毫无头绪。
她按下心头疑问,想让顾临不必为她如此,可她又清楚顾临的偏执。正犹豫间,突然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时机。虽然怀有愧疚,但她还是对顾临笑道:“好,我等大人。”
顾临见她答应,和她相视而笑,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松了口气。
大雪纷纷不断下了一夜,周梨也思绪纷飞想了一夜,为自己的喜欢,纠结,忧虑和别扭,她明白自己并不该让顾临为她放弃所有,却又对他愿意为自己舍弃功名利禄而欢喜,因此心乱如麻,很晚才迷迷糊睡去,醒来时,天才刚有些微光亮。
周梨已无睡意,便起身穿好衣服,推开了窗,窗外已是茫茫一片,让她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她开门走出去,屋檐、枝头和地面,一眼望去尽是雪白和静谧,只有不远处,一株红梅傲然绽放,格外醒目。
人生终有散时,或早或迟,若只因要离散,就不敢靠近,虽然不会伤悲,却也少了许多喜乐不是吗?
既然相互喜欢,她多点贪念又如何?就算不久就分别,她如今也想开心一天是一天。
冬日的严寒里也有花儿开,虽然天气很恶劣,就算很快就会凋零,也至少盛放过,那为何她不能任凭心意去喜欢?
不求长长久久,便不会再难过纠结,只看眼前罢。
周梨如此这般想通后,便走向那株红梅,撷了最艳丽的一枝,准备插在顾临的书房里。
时辰尚早,整个衙门后院似乎还没有人起来,院落里静悄悄,只有周梨脚步踏在雪上的声音,欢快而雀跃。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缓步走进去,却见顾临正坐在案前正研着墨,闻声抬头,看着她笑道:“阿梨,你怎么来了?天已经亮了吗?”
周梨才发现他的书案上,还点着灯,也不知多早便来了。
“已经亮了,大人怎么起得这样早?”她说着拿了个花瓶,将梅花插上,放在了榻中的小几上,又走到顾临身边想帮他研墨。
“睡不着,便起来找些事情做。”顾临放下墨条,握住周梨冰冷的手,想给她焐一焐,“梅花都开了吗?外面冷不冷?”
周梨答道:“还好,大人是不是近来都如此少眠?”
她挣开了顾临的手,给他探了探脉,皱眉道:“大人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不忙,怎么也不好好休息,仔细又要犯病了。”
顾临无奈,这也不是他所想,早知是自找苦吃,在营中就不会硬按着周梨与他同睡,成了习惯,回来后没她在身边,便没睡过一个好觉。他以为习惯可以改,只需要些时日,可现在看来,还不知道这时日是要多久。
他问道:“能给我开些安神的药吗?”
可问完了又后悔,药还是能不吃就不吃吧,太苦。
幸好周梨也道:“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些吧,大人还是少思少虑些才是,我给大人熬些汤吧。”
顾临笑着点了点头,周梨已拿起墨条研磨起来:“大人要写什么,快写吧。”
“嗯。”顾临应了声,便拿起笔,边写边道,“我在写招安书,今天太冷了,总是没写几个字,墨便冻住了,幸而你来了。”
周梨笑道:“大人又要忽悠人了吗?”
“怎么是忽悠呢?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安排他们后面的生计,那些被逼无奈上山为匪的,总会更愿意被招安的。”顾临挑眉笑道,“动动嘴皮子,写几封招安书,就可以少打几仗,又能给人留些活路,岂不是一举两得吗?何乐而不为!”
周梨点头赞同,又笑看着他道:“但大人肯定不会光动动嘴皮子吧?定还有什么招数配合。”
顾临早已习惯,她知自己所思所想,他坦诚道:“过几日便是除夕,我不过遣人去各处山头送了些酒肉和布匹,将他们的妻儿送去与他们团聚,以示诚意。他们上山为匪,有些被官府逼迫,有些被大户侵害,如果有回头路可选,能与家人团圆,定有人愿意的。”
“从前也招安过的,只是官府因为打不过没办法,才给些银钱,贼匪们拿了钱没多久就又反了。”周梨说道,“可如今打了胜仗,优势尽显,若是换了旁人定会乘胜追击,一网打尽,毕竟跟朝廷上报战功,看的是抓多少俘虏,是杀多少人头。大人却顾念着他们有苦衷,想办法给他们留活路,可见大人心中是真有百姓的。”
她说完,更明白她不能让顾临为她辞官,这根本不是他所愿。
顾临见她如此说,怕她多想,只笑道:“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便任由之罢了。”
说完便提笔专心写起来,但好像天气实在太过寒冷,任由周梨怎么用力研磨,砚中都不好出墨,顾临的招安书,也因此着实写得有些潦草。
周梨看不是办法,忽然想起好像在顾临身后的小书橱里,看见过暖砚,便起身走到书橱前去找。
层层找了半天,才发现放在了最里面的角落里,周梨伸手去拿出来时,衣袖不慎带到旁边一个长匣子,周梨发觉时想要去接,可动作根本跟不上。<
只听“嘭”的一声,匣子跌在地上散落开,一卷画滚了出来,顾临闻声回头,周梨忙蹲下身去捡:“对不起,大人。”
画轴也已散开,纸背朝上平铺在地上。周梨见这画被如此小心收藏,定是顾临十分珍视的,她小心拾起,仔细检查,生怕画被自己损坏了。
顾临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周梨已将画轴翻转过来,震惊到不能言语,她万没想到,这会是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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