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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坦诚哪怕到头来是一场空,我现在也想……(1 / 2)

顾大夫人拉着儿子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不觉就红了眼:“怎么这样瘦?来信还总说好得很,好在哪里?”

顾临这时才发现不过几年不见,母亲已经苍老了许多,他笑着安慰她:“我什么时候胖过,瘦点更精神。”

“也没见你精神在哪里。”顾大夫人皱着眉头,“也怪我娘胎里没把你养好,生来就比别人弱些。”<

顾临将她扶回去坐着,方才无奈道:“母亲,我已经要三十了,您再说这些话,别人会笑话我的。”

于妈妈在旁边也笑道:“是啊,三少爷现在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他现在是大官,大夫人可不好再说这些了。”

顾大夫人拉着他的手高兴地道:“他就算是一百岁,就算是宰相,那也是我儿子。有什么不能说,有什么可笑话?”

于妈妈又笑着应和,应溪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悦,心里莫名地很难过,她想着有母亲在真好,可又想着这是顾临的母亲,她不欢迎自己。这般的喜悦,恐怕很快就会因为她消失不再。

她想快些问顾临他身体怎么样了,可当着他母亲问不合适。她想先退出去,可又怕引起注意,打扰他们的团聚,只好离得远远的,默默地站着。

顾临趁着母亲和于妈妈说话,转头去看应溪,见她低垂着眼悄无声息,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他又转回去笑着问道:“母亲,你一路行来累不累?房间应当收拾好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好多年没出过这么远门了,还真有些累,不过不急,娘已经太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想跟你好好说会话。”顾大夫人揉着太阳穴说道,“你们先下去忙你们的吧。”

应溪明白这是说给她听的,跟着于妈妈就要退出去。可顾临拉住她的手,转过身抱住她问道:“应溪,你还好吗?”

她也不自觉地回抱住他,轻声回答道:“我很好,你好些了吗?”

“嗯。”顾临在她耳边应了声。

顾大夫人见他二人毫不避讳,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想去拿茶水润一润,才端起茶盏又想起来是刚刚那杯茶,忙又放了回去。才想起顾临突然回来,他们的计划已落了空,不由叹了口气。

应溪不好意思地想把顾临推开,顾临渐渐松开了她,却仍旧握着她的手不放。

顾大夫人似不经意间问道:“承川,你不是在战场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顾临回头,开门见山地笑道:“母亲,可能这就是我跟应溪的缘分,老天也不给你们拆散的机会。”

应溪没想到顾临会这般直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想告诉他没必这样与他母亲冲突。

可顾大夫人好像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沉默了会,才语重心长道:“你

们是有缘分,谁能想到这般还能再遇见,但你得明白这是孽缘,我和你父亲,还有你祖父,都不能视而不见,任由你们胡闹下去。”

应溪听了,倒宁愿她会生气,会疾言厉色,可她一直冷静得让她害怕、难过,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顾临收敛了笑容:“什么是孽缘?我可不明白。母亲刚刚也是这样跟应溪说的吗?想让她自己离开是不是?”

“不管你明不明白,这些都是事实。”顾大夫人站起来,似乎暂时并不想跟他争执,“罢了,想来你们也好久没见,有许多话要说。是我不识趣了,我也乏了,先去休息,晚上有事情要跟你说,你们一起来吧。”

“儿子不孝,晚点再去陪母亲。”顾临行礼相送,唤来平安引路,并没有亲自送出去。

应溪转头看着他道:“你母亲已经很和善了,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她心里担心你,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不该为我如此的。”

“你不了解他们,他们千里迢迢过来,首要目的可不是为了来看我。他们分明知道这样做,我会是什么反应,可他们还是来了,趁我不在的时候。”顾临面带着笑跟她解释,“他们本就没打算能跟我和平共处,所以没必要粉饰太平,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是对他们有亏欠,但不该在这件事情上弥补。”

应溪知道这件事才刚开始,现在纠结也没用,还有更紧要的事,她拉着他坐下才问道:“你这样突然回来不要紧吗?方大夫呢?还要回去吗?”

顾临不答反问:“你怎么发现的?”

“我那天看到卫所的马本就奇怪,后来马车坏了,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刚好看到两名士兵一前一后飞奔过去,分明是传讯的,方大夫又在那里,我就莫名觉得你可能在。后来让冯珂借了我个人跟踪了朱妈,果然她好几次送吃的都是去了静安寺。”应溪一口气回答完,焦急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养病,那般严重吗?方大夫也在骗我吗?”

“我以为我快死了,所以才那样躲着你。”顾临坦白道,“但我近来才发现方大夫嘴里好像没有实话,我也不知我如今到底有多严重,但我不想再瞒着你了,好像也瞒不下去了。”

应溪虽然早就猜到,可听到还是胆战心惊,她哽咽着道:“咳血了是不是?现在还有什么症状吗?”

“好些了,近来不咳血了,看样子应该不会很快死的。”顾临苦笑道,“我之前不该那样躲着你,对不起。”

应溪按住他的手诊了一会,才略微放心,虽不是很好,似乎也没有那般严重,她难过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的极端影响了你是不是?你怕我跟你一起死?”

顾临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看她。

“所以你突然跟我说想要孩子,不是为了应付你父母,而是怕自己活不久了吗?”应溪后知后觉地问道。

“我那时以为,我最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好活,以为等到我真的要走时,孩子也大了,可以陪伴你。”顾临摇头道,“跟我父母没有关系,你告诉我母亲了吗?”

“你真的听到了?我没有告诉她,我不想用我们的孩子,去胁迫你的父母。”应溪打断他,好似为了弥补曾经的犹豫,“虽然你知道了,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第一个告诉你,我们有孩子了,承川。”

顾临神色黯然:“可是你并不想要孩子不是吗?如果我不在了,我怕你今后的人生都会被这个孩子困住。”

应溪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想了想回到书案前,在一堆画纸里去找那根上上签,顾临也跟着走过去,看着桌上的画问道:“怎么最近愿意画画了?”

应溪听他这么问,把刚找到的签放在一边,又伸手去拿过一卷画,展开道:“许久不画,我手都生了,这是我近来画得最满意的一副。”

顾临看过去,画上一人骑马挽弓射箭,英姿飒爽,袍袖翻飞,他笑道:“又是我吗?”

“当然。”应溪也笑道,“希望你能早些好起来,回到从前的样子。”

顾临坐到椅子上,仔细看着那副画笑道:“希望如你所愿。”

应溪顺势坐到他怀里搂着他脖子道:“承川,我之前很少愿意拿起画笔,因为一画画总会想起从前有父母护佑的时光。可我最近真拿起画笔,才想明白我没勇气去拿,恰恰是因为沉溺在过去的遗憾和伤痛里,挣脱不出来。我的运气明明很好,遇到了那么多善待我的人,可在永州生活了这些年,我从来格格不入,永远游离在外,我把自己缩在壳子里,只想一个人自生自灭。我怕终有一天我还是会被发现,难逃罪责,怕自己会连累人,给别人带来麻烦,只会悲观逃避,觉得所有人都该离我远远的才不会突遭厄运。这样久了,变得什么也不敢奢求,却以为是自己无欲无求。”

她又拿起那根签递给他:“你看这根上上签,解签说会跟夫君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是冯珂抽到给我的,要把这个好运送给我。虽然虚无缥缈,但我很开心。”

顾临拿着签难过地看着她,她却笑道:“你知道吗?我其实连根签也不敢求,我怕会求到不好的,真的会像诅咒一样跟着我。我就是这样悲观逃避,好像再经不起任何厄运打击。但是冯珂把它送给了我,我才发现其实我很想要这样一根签,因为想要却怕得不到,怕会失去,所以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不重要,欺骗自己并不想要,所以连求根签的勇气都没有。”

她望着顾临继续说道:“我就是这样的心境,对你对孩子都是这样,从来不敢奢望,主动去争取,患得患失,可等到真的有了你们,再让我去舍弃时,我才知道我根本不舍得,才知道你们对我有多重要。我其实都很想要,我就想要跟你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我不想再逃避,哪怕到头来是一场空,我现在也想有这样的希望。”

“谢谢你应溪。”顾临拿着那根签,又满怀愧疚地看着她,“可近来都是我在逃避。”

应溪摇头笑道:“大概正是这段时间,你对我的避而不见,才让我明白我之前的做法有多自以为是,反而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浪费了许多我们该在一起的光阴,也累得你受伤中箭。”

“你也知道了。”顾临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我是害怕你归咎到自己身上,才没有告诉你的,你果然又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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