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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期盼最起码眼看着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1 / 2)

一大早巡抚衙门门口就排开好几辆马车,顾临握着应溪的手,站在大门外相送。他虽不想他父母继续留在永州,可离别之际也不免感伤,千里之遥,再相见也不知又是哪一年。

他躬身道:“父亲母亲一定保重身体,儿子不孝,等空闲些,再告假回去看你们。”

顾大老爷点点头,也不愿分别时再不愉快:“不必挂念我们,家里有你大哥,你在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有些事情也不要太任性妄为,注意分寸。”

“是。”顾临恭敬地应了,又安慰顾大夫人,“母亲,不必难过,我会时常给您写信的。

“好,你也要把身体养好。”顾大夫人擦了眼角的泪,又转而对应溪道,“你要照顾好他,自己也注意些,我们以后怕是再跑不动这么远的路了。我们在眉州等着你们,有机会一定带着孩子回来看看。”

应溪郑重地应承道:“好,您放心。”

一旁范姨母和范姨父也走过来,与他们说了几句道别之语,便告辞先上了马车。顾临随后也亲扶着他父母上了车,若瑜这时才走到应溪面前笑道:“嫂嫂,希望你们平平安安,以后都是坦途,我也等着你回来,到时候我陪你去逛眉州城啊!”

“好。”应溪也笑着回应她,“若瑜,也希望你能幸福。”<

“嗯,会的。”若瑜说完,也挥手上了她父母的车。

马车一辆辆缓缓驶出去,直到转过街角看不见了,顾临才拉着应溪往回走。

应溪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难过吗?”

“有一些。”顾临淡淡地道,“但终会再见的,等翻了案,我们正大光明地回一趟眉州,好吗?”

应溪突然想起来,停下来看着他:“你究竟跟祖父说了什么,才得了他的支持?是告诉了他,要为我爹翻案的打算吗?他怎么会任由你去冒这个险?”

顾临告诉她是因为思屹,但很明显不是这么简单,定是他先写了信去求祖父,可他隐去了这一点没说,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她不要有那么多负担。

顾临无奈笑道:“应溪,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不要那么聪明,糊涂一点不好吗?”

“为什么希望我糊涂呢?不过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吧,如果不是为了让我有点盼头,你连为我爹翻案这件事情,不到最后也不会告诉我,对吗?”应溪静静地说道,“我并不喜欢这样,包括你去求你母亲来与我和解。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一无是处,什么都要你帮我解决。”

顾临没想到这也被发现了,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母亲也早已心软,你们不必要闹得那么僵,说开了或许彼此都好受些,所以才……”

应溪笑着打断他:“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愿意糊里糊涂过日子。虽然许多事情我知道了,大概也是无用,但跟我有关的事,我都想清楚明白,万一哪一天我能尽绵薄之力呢?万一我所欠的这些情义,哪天我也能偿还一二呢?而且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嗯,是我自以为是了。”顾临诚恳地点头,“是把你从牢里接出来的那个晚上,我就给祖父写了信。不过是告诉他我身体不好,是不寿之症,此生除了他的期望,我自己所求不过是与你共度余生,别无他念,希望他能体谅我,成全我们。然后跟他细说了,给你父亲翻案的可能性,也保证会徐徐图之,不会再让自己深陷其中,再加上思屹那一闹,他真的就同意了。”

“为什么不直接跟你父母说?怕他们难过吗?”应溪幽幽地问道,“祖父难道就不难过?”

“祖父这个年纪,对生死总是看得要比我父母淡些,而且他才是拍板的,所以他最合适。应溪,我没告诉你,是因为真的没什么,只怕你再听了这些,倒反而心里又难过。”顾临全都摊开来说道,“不过你都知道的对吗?我大概活不到同你共白头。”

应溪当然知道也明白,所以听了这些怎么不难过,但她还是笑道:“我不信,许多年后的事情,就算方大夫是认真的,那说了也不准的。”

“对,说不准,那就姑且先骗着祖父。”顾临笑拉着应溪继续往前走,就算是自欺欺人吧,未来谁又能断言呢?最起码现在他们暂且又过了一关,最起码他们当下能好好在一起,而且眼看着还有很长的未来。

因为国丧百日,总要等过了这段时日,才好去推翻先帝钦定的罪状,所以为卢成翻案的事情,只能暂且往后搁一搁。如今顾临手头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在易生匪乱的交界处,设立县治,以此杜绝匪乱再生。

这项事务虽听着不如打仗响亮威武,却也非常重要,又繁琐异常,顾临事无巨细都得掌控,除了需要钱财支持,还要协调各方出人出力,所以虽不用再远征,但总免不了要出门奔走。

原本应溪还有些担心,这般奔波操劳,顾临会受不住。不过好在就算是出去周边两三日,方大夫也会寸步不离地跟着顾临。

他原先让顾临在寺庙里养了那些日子,好不容易好转了些,可回来又吐血伤了元气,他就再不敢掉以轻心,如此贴身悉心医治,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他对自己的医术越发得意的同时,顾临身边亲近之人,也都对他感激之至,不仅程顺几人对他礼遇有加,每当回到巡抚衙门,朱妈都变着花样的好吃好喝的招待,连应溪也是对他推崇备至,每日总要请教他许久,让他十分受用。

这日应溪又跟着方大夫学制顾临常服的丸药,自己动手从头细细做起,方大夫在旁悉心指点。朱妈端来点心递给方大夫,边对应溪道:“姑娘,都捣鼓半日了,你歇一歇,身子都这么重了,别把自己累着了。左右方大夫在这里,你不必如此操心大人的病,现在你的身子才最重要。”

应溪笑道:“不累的,就是方大夫在这里,才让他看我做的都对不对,等他离开了可不就晚了?”

“哎呀,夫人,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呀!”方大夫恍然大悟,“我还真以为你是肯定我的医术,就是想跟我学点独门技艺呢!”

应溪奇怪道:“都是我的目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夫人要想学,我可以慢慢教,不必如此急迫。”方大夫道,“我在这里快活似神仙,才不想离开呢!夫人放心,赶我走我都不走。”

应溪听了这话,有些不解,方大夫是盛夏时节特为顾临的病而来,如今天已经渐冷,他已经在这耗费了好几个月的光阴。虽然她私心里,十分希望他长久地留在顾临身边照看医治,可她明白再有权有势也强迫不得,这般医术高明的医者,有自己的傲骨仁心,不可能专为一人看病,何况他对顾临已经十分用心,她心中也已感激不尽。

她好奇问道:“可方大夫已在永州耽搁数月,很快便是年关了,我以为您一定急着回家呢!”

方大夫吃着点心,随口道:“孑然一身,早没家了,在哪里都一个样。”

应溪与朱妈意外地对望了一眼,朱妈热心地问道:“方大夫是没成家吗?要不要我帮你物色一个?”

方大夫忙笑道:“多谢朱妈,不必不必,我怕我妻儿怪我。”

朱妈一脸疑惑地望着方大夫,方大夫缓缓解释道:“他们死了,八九年前,山匪屠村,都死了。”

他话说完,朱妈和应溪都陷入了沉默,为自己不小心触碰了别人的伤疤,而过意不去,好像什么样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不妨事不妨事,都过去了。”方大夫似是不在意,但显然没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

“节哀。”应溪和朱妈最后还是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两个无力的字。

方大夫摇头笑道:“夫人放心,我是要赖在这里过年的。这许多年,匪乱不断,官府无能,我心中有恨,却也无处可报。我是没想到,这样棘手的匪患,会真给这个喝不下药的小子给解决了。”

他起初是不愿意给那些尸位素餐的达官贵人看病的,是听说顾临才剿了大象山的李富先,受伤也是因为山匪暗算,才勉为其难,来给顾临治了伤,但那时他并不信顾临能真平息了这多年的匪乱。所以他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他发现顾临并不是个听话的病人,也没多管。

直到后来,他听说顾临连着又收拾了几个大匪首,知道顾临根本没有遵医嘱静养,伤病定还未痊愈,所以他又到了永州一趟,见顾临开始吐血,才真的开始为他担心,想将他医好。

这段时日他日日跟着顾临,才更懂了顾临不仅是要平匪乱,更是要安民心,长治久安,尤其是在重重阻挠之下,更显难能可贵。

“从前我只觉得你们顾大人,不听话讨厌得很,但如今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好好的,毕竟在这样吃人的世道里,像他这样能切实为老百姓着想,又真能雷厉风行解决问题的官,少之又少。”方大夫继续感慨道,“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他能早来永安几年,也许我的妻儿和同村那许多人就能免遭厄运。但从前的事情无法改变,我再追悔也无用,可以后可以,如果能让他身体好些,再多做十几二十年的官,造福一方,就会让更多人逃脱苦难的命运,不是吗?所以夫人放心,顾大人他还那样年轻,就算不能让他痊愈,我也会竭尽所能让他更好,在此之前我不会走的。”

方大夫的这些话里载满了深情厚谊,应溪真诚地感激,真心地感动:“谢谢您,方大夫。”

“对,留下来好!”朱妈也高兴又感伤,“就把这当自己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只管告诉我,一定不要客气。只要把我们大人的病治好,您就是活菩萨,我把您供起来……”

方大夫忙摆手道:“朱妈,像往常一样就好,不用如此,倒显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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